我們已經說過一個重要的問題:所有的宗教、神職、社會結構都不可避免地走向腐敗,它們給你套上重重的枷鎖,阻礙你清楚地看到事物的真相。我們已經說過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要獨自面對這個世界,不依附於任何團體或宗派,不追隨任何導師或宗教上師,一個全新的社會將由此產生。

 
我們通常都深陷在困惑之中,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經意識到這些問題的重要性,你是否對它們有洞察力。我們的日常生活奔波忙碌、壓力重重,大多數人都身不由己地想要找個依靠—我們希望有人能指導我們,告訴我們怎麼做。

 
我們自己缺少智慧,一團混沌,同時總有些人說他們自己智慧清澈,已經獲得了自由、開悟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因為我們不相信自己,我們就很容易被他們說服捕獲,這樣不僅我們的心智變本加厲地受到束縛,我們還心悅誠服地接受束縛的新花樣。如果我們深受束縛,我們的心智就不可避免地變得機械。
 

前面已經說過,請你跟我一起探索,讓我們共同思考這個問題,共同找到答案。不是我在告訴你想什麼,如何去想,而是我們共同探索它,找到答案。這樣,你將會獲得清晰的洞察力。有了這份洞察力,你就可以獨自面對這個世界了。你將創造一個全新的社會、全新的人類,你對這個世界洞悉得越深刻,你就越有意願創造全新的人類。

 
只有能夠獨自面對世界的心智—不依附於任何團體、黨派、集團,任何教條、信仰、結論—才能過創造性的生活。我想我們得進一步深入這個問題,如果心智習慣於追隨那些教條,它就變得越來越機械、依附他人、陳腔濫調。什麼是創造性?如果你沒有創造性,你就是支離破碎的,你把他人當成權威,為了逃避生活,你把所有的陳腔濫調都奉若圭臬。我不知道你們認為創造性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它一定不是指物質的創造—不是一項新發明、一種新的演講方法、一種新的繪畫或者音樂。我們是在說,獨自面對世界的心智可以過創造性的生活。

 
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生活在衝突之中,我們被來自物質的、生活環境的、社會的各種要求撕扯著。我們在身體上和心理上都依賴他人,因此我們的全部身心、我們的心理結構都支離破碎。看看你自己吧,請你看看這個問題。一個內部爭戰不休、支離破碎的心智,還有創造性嗎?是不是當分裂結束的時候,創造性才會出現?我不知道你跟上我的思路了嗎?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如果我們每天的所作所為沒有真正的創造性,那麼我們就只能逃避生活,從而陷入深深的失望和挫敗感。這時,逃避變得非常重要,逃避到宗教、政治、性生活中,逃避到發奮的工作中。逃避變成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因為逃避到的事物有如此魅力捕獲我們,而是因為我們沒有真正的生活,我們只能逃避。請你一定要跟上我的思路。請你在自己身上看清這個問題—你支離破碎,內在爭戰不休,你被各種各樣的願望、要求撕扯扭曲著—你的心智怎樣可以獲得自由、獨立,怎樣可以過創造性的生活?

 
首先,你知不知道洞察力是怎麼回事?比如說,你對有組織的宗教的整個把戲有了洞察力,你知道那背後隱藏著什麼,它是多麼腐敗,它是多麼虛偽。當你的心智不受宗教控制,不依附於任何宗教信仰的時候,你就有這樣的洞察力,對嗎?現在,你對宗教的運作結構有了洞察力,然後你據此做出了一個結論。但是當你做出結論的時候,你就不再有洞察力了。一旦你做出了結論,你的洞察力馬上消失。你明白了嗎?
 

我必須要把這一點說得特別明白,我要確保你聽明白了。我完全洞悉參加一個黨派是怎麼回事,黨派必定是國家主義的,它被徹底腐敗了的人控制著,他們打著為政黨工作的旗號,為自己大撈特撈,攫取權力、地位和所有的一切。我對這一切洞若觀火,不是書本知識,不是從哪裡學來的,我自己真切地看清了這一點。根據這種領悟,我做出了一個結論,政治和所有政客都是可惡的。

 
現在,我根據我洞察到的做出了一個結論,我就殺死了我的洞察力。你明白了嗎?從此以後,我根據結論來行動,而不是根據洞察來行動。我根據結論做出的行動必定是機械性的,因為其機械,我就說:「機械的生活多麼可怕,我想要逃避。」於是我參加一個社團,或者無論什麼東西,以此來逃避機械僵化的生活,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對某事有了洞察力,而後我據此做出了一個結論,這一切就這樣發生了。

 
你看清這一切的前因後果了嗎?雖然在行動的源頭,我可能有某種洞察力,但是如果我依據結論來行動,我的行動必定是機械性的。如果我根本就不做結論,沒有結論,只有洞察力,行動就不會是機械性的了。因此行動永遠是創造性的,永遠是全新的,永遠是生機勃勃的。富於洞察力的心智,不會做出任何結論,因此它就徜徉在一條連續不斷、生生不息的洞察力的河流裡。你明白這個嗎?不只是口頭上理解了,你要能清楚地看到這個真理,就像它對你是生死攸關的一樣?

 
連續不斷的洞察力,不被任何公式、結論所終結的洞察力,就是創造性的行動—你明白了嗎?請你看看這個問題,請你親自深入這個問題。它不可思議的美麗和奇妙在於,當你有洞察力的時候,你是沒有思想的。思想不可能有洞察力。只有當心智不按照思想的機械結構運作的時候,你才有洞察力。當你有洞察力的時候,思想根據洞察做出了一個結論。這樣思想就開始運作了,思想是機械性的。你跟上我了嗎?我們跟上彼此了嗎?

 
所以,當我對自己有了洞察力的時候—就是說我對世界有了洞察力,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當我有了洞察力卻並不據此做出一個結論。如果我做出一個結論,我就會依據一個概念、一個形象、一個符號來行動,就是說在思想的框架內行動,這樣我就持續不斷地扼殺著我的洞察力,我就無法按照事物本來的樣子看到他們。所以我要談談這個問題,為什麼每當我有所領悟的時候,思想就會橫插進來,並且做出一個結論。你理解我的問題了嗎?

 
我領悟到一個真理—請你仔細聽我說—控制我自己,就會讓我分裂成控制者和受控制的對象,這樣就衝突不休。我對這一點有了洞察力,這是一個真理,但是我的整個思想過程被這樣一個概念控制著:我必須要控制。我受到的教育、我信仰的宗教、我身處其中的社會和家庭結構,所有一切都告訴我:「要控制。」這是一個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結論,我已經對它習以為常,我按照這個結論來生活,過著機械性的生活。因此,我的身心爭戰不休、永無安寧。
 

現在,我對控制引起的問題有了洞察力,當我的心智可以不受束縛、自由地觀察,我就對控制的問題洞若觀火。但是這個讓心智深受束縛的思想結構仍然存在那裡。我說:「天哪,雖然我已經看清楚控制帶來的問題了,但是我還是深陷在控制的習慣中。」這就是內在的戰爭,機械性的一方和非機械性的另一方爭戰不休。為什麼思想如此緊密地依附在控制的機械結構中?因為控制的概念即由思想而來。你看到這一點了嗎?

 
控制意味著什麼?首先,控制意味著鎮壓。在我的四分五裂之中,我的一個碎片說:「我必須要控制其他碎片。」思想造成了我的內在分裂。思想說:「我必須要控制我自己,否則我就無法適應環境,無法獲得他人的青睞和其他東西。因此,我必須要控制。」所以思想—這個記憶的變身,就是過去的一切,你的經驗、你的知識,全都是機械性的東西—思想獲得了巨大的能量。因此內在持續不斷的戰爭開始了,控制與你的領悟、洞察力,交戰不休。

 
現在,你的心智該怎樣做呢?這是我們的問題。你看到一些新的東西,但是陳舊的東西仍然在那裡—陳舊的習慣、概念、信條,全部的陳舊都在那裡虎視眈眈。心智如何能夠保持新鮮的洞察力,而不做出一個結論。如果我做出一個結論,它就是機械性的,就是來自於陳舊的思想、陳舊的記憶,思想是記憶的一個變身。當洞察力變得機械,它就變得陳舊了,它就死了。請你跟我一起探索、一起實踐。
 

我們有洞察力—我們看到新的事物,完全是新的、清新、美麗—我們有過去,陳舊的記憶、經驗、知識,還有由此而生的思想,它們都小心翼翼地守候在那裡,擔心憂慮著如何將這個新事物變成陳舊的東西。現在,當你清楚地看到了這個問題,將會發生什麼呢?你理解我的問題了嗎?

 
我們就代表著過去。年輕一代也許叫嚷著要超越過去,他們認為可以創造新世界,但是他們同樣背負著過去的重擔,他們同樣是過去的變身,因此他們同樣延續著過去。我不知道你跟上我說的話了嗎。所以他們沒有超越過去,他們只是過去的另外一種延續罷了。
 

所以我已經知道了:思想是多麼的陳舊,沒有了思想才能有洞察力。現在你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也許這是你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你怎樣來應對它呢?你的心智怎樣來應對它呢?

 
讓我換一種方式來提問。知識對心智是必需的:我必需知道我住在哪裡;心智必需懂得它正在使用的語言,語言屬於知識。思想對心智也同樣是必需的:思想是記憶、經驗、知識的變身,就是過去的變身。如果沒有知識和思想,我和你之間根本沒有辦法溝通;我都不知道我住在哪裡,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無法清晰地思考,我就會變得荒謬。因此我明白了:知識在這個機械性的世界裡是必需的。從這裡回到我住的地方去是機械性的,根據一切形式的經驗來行動是機械性的。這些機械性的行動在一定程度上必不可少,就像我的洞察力必不可少一樣。你聽懂了嗎?如果你有洞察力,知識本身以及心智從知識中解放出來,這兩者並不矛盾。
 

現在我們洞悉到,知識是必需的。與此同時,沒有了思想才能有洞察力。沒有了思想就沒有了矛盾衝突,沒有了思想才能有完整的領悟和連續不斷的洞察力。我不知道你明白了嗎?

 
你看,想要用語言來傳達真理是多麼困難呀!我想要傳達給你的是:根據結論來運作的心智不可避免地是機械性的,機械的心智必定要逃避到某種幻想、某種神話、某種宗教把戲中去尋求慰藉。你對這個問題有了洞察力,你說:「天哪,真是這樣的。」現在,如果你根據這個洞察做出了一個結論,那麼,儘管你的立場較先前有所改變,你仍然是機械性的。我不知道你明白了沒有。當你有了連續不斷的洞察力,而沒有一個結論,這樣的心智狀態就是創造性的—創造性的心智沒有衝突,雖然衝突可以孕育好的書籍、繪畫和戲劇作品。衝突的心智不可能是創造性的。現在,你明白了,這也是一種洞察,不是嗎?如果你明白了,我們將繼續討論。

 
你知道在文學和藝術的世界裡,人們說:「他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他是一個有創造性的作家。」但是,如果你透過作品,看到創作者本人,你看到他身陷在衝突的生活中—和他的妻子、他的家庭與社會。他野心勃勃,他貪得無厭,他想要權力、地位、名望。他有寫作的天賦,通過衝突及其引起的內在張力,他可以寫出非常好的書,但是他並不具有真正意義上的創造性。我們所討論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創造性,不是在表達層面的創造性,我們不是在討論,像創作一本書、一首詩或者其他這樣的創造性。我們是在討論洞察力,並且不由這種洞察力得出結論。你因此從洞察走向洞察,連續不斷;從行動走向行動,生生不息。這就是發自內心的創造性。

 
這樣的心智必定是單獨的—但並不是孤獨的。單獨和孤獨有什麼區別呢?當我在周圍建起一座抵抗的牆,我就是孤獨的。我抵抗,我抵抗任何的批評,我抵抗所有新的思想;我害怕,我想要保護我自己,我不想要受傷。這樣我就變得自我中心,我開始用行動孤立我自己。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孤立自己。我曾經被傷害,我不想再被傷害了。受傷的記憶還在那裡,所以我就抵抗。


我相信耶穌基督,或者克里希那,或者相信其他什麼,我抵抗任何懷疑的意見,抵抗任何對我信仰的批評,因為在那個信仰裡面我有安全感。這就是孤獨。可能有幾千人、幾百萬人都是這樣的,這些人都是孤獨的。當我說,我是天主教徒,我是共產主義者,或者是其他什麼,我就是在孤立我自己。單獨是完全不同的。單獨不是孤獨的對立面—請你仔細聽了—當你對孤獨有了洞察力,這個洞察力就是單獨。你聽懂了嗎?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嗎—我們稍後還會深入討論這個問題—死亡是孤獨的最終形式。你要拋下所有東西,你所有的工作、事業、想法,對死亡的恐懼把你完全隔絕了起來,你完全孤獨了。這種因為恐懼死亡而產生的孤獨,跟真正的死亡本身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你對這個問題有洞察力了嗎?我認為你沒有。讓我們先放下這個問題,以後再討論它。
 

我們說過,自由的心智每一分鐘都充滿新鮮的洞察力。自由的心智沒有結論,因此永遠不會機械性。因為它洞悉每時每刻、事事處處,所以這樣的心智總是在行動中,而且是非機械性的行動。它永遠是活潑的、運動的,因此這樣的心智永遠年輕、新鮮,永遠不會受到傷害,而機械性的心智總是傷痕纍纍。

 
我們的整個文明都建立在機械性上面,所以它已經腐敗了。我不知道你跟上我了嗎。因此,成為任何組織的一員,就意味著腐敗,或者允許自己變得腐敗。你有這個洞察力,對嗎?你現在能夠從這個洞察開始,繼續深入地洞察,並且一直洞察下去嗎?這樣才是真正的生活。你看到人際關係是建立在結論上的,是不是?請你一定要好好觀察這個問題,請你一定要深刻洞察這個問題。當你洞悉了人際關係的真相,你會看到你的人際關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我們的人際關係是機械性的,它是建立在概念基礎上的,是建立在結論、形象的基礎上的,是不是?我有一個關於我妻子的形象,她有一個關於我的形象—形象就是一堆知識、結論、經驗—她根據這些結論、知識、形象來行動,她每天的行動都給這些形象、結論增加新的內容,同時她的丈夫也在做著相同的事情,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兩個結論之間的關係。我不知道你看清楚了沒有,他們的關係是機械性的。因為關係是機械性的,你就會想要尋求刺激—宗教的刺激、心理上的刺激、所有形式的娛樂活動—來逃避這個機械性的關係。你離了婚,然後另找一個女人,或者男人,在她或他身上會有一些新鮮的東西,但是關係很快又變得機械性了。


我們的人際關係是建立在機械性之上。如果你對這個問題有洞察力,你看到人際關係的真相—那些快感,那些所謂的愛,所謂的對抗、挫敗,你關於她的還有關於你自己的形象,關於她的和關於你自己的結論—如果你洞悉了這一切,它們就全都消失了,不是嗎?你不再有形象,不再有結論。我想知道你跟上我了沒有。這樣你們的關係就是真正的關係,不再是兩個形象之間的關係。


我們的人際關係是建立在思想,建立在智力之上的,因此它是機械性的關係,顯然這樣的關係無論如何都與愛毫不相干。我也許會說「我愛我的妻子」,但這不是事實。我愛那個關於她的形象,那個她不跟我吵架時候的形象。現在我發現關係就意味著責任和愛。你跟上了嗎?這不是一個結論,你明白嗎?

 
我的頭腦是一個知識、經驗、記憶、傷害、形象、思想的大倉庫,對嗎?請你看到這一點。我的頭腦,你的頭腦跟我的一樣,我們的頭腦被時間、進展、成長深深地控制著。頭腦的功能是在徹底安全的環境中運作,否則它根本無法運作。因此,它就用信仰、教條、威信、權力、地位的圍牆把自己圈起來—把自己完全圈起來,這樣它就徹底安全了。我不知道你跟上我說的話了嗎。你觀察過自己頭腦的運作嗎?你會發現,當它沒有被嚇著的時候,它可以完美地運作,既穩健又有邏輯性。就是說,頭腦只能在徹底安全的情況下運作。

 
真的有徹底安全這回事嗎?因為沒有徹底安全,頭腦感到不安,它就努力做出有安全感的結論。它做出結論,結論就成了它的安全感,對嗎?我是不是講得太多了?你跟上我說的話了嗎?比如說我現在被嚇著了,我知道我只能夠,我的頭腦只能夠在安全、幸福、快樂的情況下運作。但是現在根本沒有安全,因為我被嚇著了—我可能會失去工作、失去妻子,無論失去什麼東西。你跟上了嗎?


我被嚇著了。因為恐懼,我將我的能量投入到一個信仰,投入到一個結論,它就成為了我的安全感。這個信仰、這個結論也許是個幻想,是個荒誕的神話,是個胡說八道,但是它是我的安全感。我相信關於教堂及其相關的全部把戲:它是一個不折不扣荒誕的神話,但是它是我的安全感。我在信仰裡面,在神經病的行為裡面找到了安全感—神經病的行為同樣是一種安全感。
 

頭腦只能在徹底安全的情況下運作。它必須要有安全感,不論是真正的,還是虛假的安全感;不論是幻想的肥皂泡,還是錯覺的海市蜃樓。於是,頭腦就自己製造某種形式的安全感。現在我明白了:信仰、結論、任何人、任何社會結構、追隨任何領袖、追隨任何導師,在這一切之中都沒有真正的安全。我明白了這一點,是嗎?所以我在這個洞悉之中獲得了安全,在我的洞察力之中獲得了安全。我想知道你明白了嗎。安全存在於洞察之中,而不存在於結論之中。你明白了嗎?這不是我講給你聽的,它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找到它了嗎?它真的是你的嗎?

 
我們面對這個問題,我們的心智、我們的頭腦,只能在徹底的秩序、徹底的安全,在完全確定的情況下運作,否則它就得了精神病,它就要發瘋了。與此同時我看到:把我的信心投入到任何人身上,包括我自己,把我的信心投入到任何領袖、任何組織,都是神經病的行為。那麼當我的心智不再把信心投入他人的時候,它怎樣得到安全呢?它的安全在洞察力裡面,它的安全在洞察力帶來的智慧裡面。你明白了嗎?安全在智慧裡面。安全不在知識裡面,不在經驗裡面,安全在能夠衡量知識價值的洞察力裡面,洞察力帶來持續不斷的智慧,安全就在智慧裡面。智慧、洞察力,永遠不會害怕。你明白了嗎?

 
如果我們中的每一個人都能瞭解覺悟的本性,瞭解洞察力的本性,那麼我們將因此開天闢地。你明白嗎?我們的心智從此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真正的生活,沒有衝突、沒有戰爭、沒有懷疑、沒有恐懼、不受傷害,所有的痛苦悲哀都消失於無形。

 
提問者:現在世界上有一些新基督教潮流(new Jesus wave),比如說現在美國的年輕人中間就有這種潮流。現在地球上有沒有真正的精神運動,有沒有真正的救世主?

 
克里希那穆提:如果我住在一個偏僻的印度村莊,我就永遠不會聽說耶穌基督,是嗎?我不會聽說耶穌基督,但是我會知道我自己的耶穌、克里希那,或者我從小跟著大人們膜拜的其他神明。兩千年來一直被耶穌基督控制的人們棄耶穌而去了,然後又重新回到耶穌身邊來了。你注意到了嗎?你離開基督教一年時間,或者幾年時間,然後又把它撿起來了。請你仔細地觀察這種現象,請你對它有洞察力。

 
整個西方世界對宗教的感知都建立在概念、思想、對救世主的個人崇拜之上,你們已經深受其控制。在印度,在亞洲,情況也不樂觀,雖然人們可能沒有聽說過耶穌基督,但是人們受到一系列其他的形象、概念和結論的控制。在一個佛教國家裡,人們不崇拜耶穌基督。所以世界的不同地方被不同的宗教控制著,對嗎?提問者問,有沒有一種全新的精神覺醒,一種全新的精神潮流?很明顯,這些有關印度的宗教潮流以及有關耶穌基督的潮流,根本不是新的。它們只是古老東西的另外一種形式而已,它們仍然控制人們的心靈。

 
讓我換一種方式來說這個問題。如果提問者到印度去,會看到各種各樣的宗教上師,他們有極大數量的追隨者,追隨者們說:「這是一個全新的宗教潮流,一種全新的精神覺醒。」因為他們追隨著古老的宗教上師,宗教上師不可能是新的,所以他們只是古老宗教的另外一種形式而已。在全世界,到處都發生這樣的事情:宗教控制變化出另外一種形式,用另外一種方式來做什麼,用另外一種方式不做什麼。對我來說,這根本就不是精神覺醒。顯而易見,這不可能是精神覺醒。

 
如果我變成一個印度教徒,或者我原來就是一個印度教徒,我會遵從與印度教相關的所有把戲;沒有什麼新鮮的東西,我只是把這些陳舊的東西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只有自由能帶來新鮮的東西,你明白嗎?從宗教的控制中解放出來的自由,因此我不是基督教徒,不是佛教徒,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穆斯林。

 
只有自由的心智才能夠找到真理。如果心智接受一個權威:任何教會、任何救世主、任何書籍,它就不可能自由。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深入地看清了這個問題,完全把自己解放出來,完全獨立地面對這個世界,可能只有很少的人能夠這樣做,也可能有大批的人都能這樣做,這才是真正的精神覺醒。只有當人們獨自面對這個世界,只有當人類的心智自由而獨立,才可以建立真正的人際關係。只有這樣的心智才可能找到真理,才可能創造超越時代、超越衡量標準的永恆。這就是真正的精神覺悟,全新的精神覺悟。這是你們肩負的責任。不是僅僅坐在這裡聽我說,同意或者不同意,接受一點新的觀念。這是你的責任,作為人類一員的責任,你有責任從束縛中解放出來,獨自面對這個世界,過完整、誠實和美德的生活—這就是全新的世界。

 
提問者:心智怎樣才能不受限制,怎樣才能不機械?

 
克里希那穆提:我們的心智是一台小小的受到控制的自動機器。你問,我怎麼才能從中解放出來?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不過好吧,讓我們再來談談這個問題。

 
我的心智是卑微的、渺小的、機械性的—我該拿它怎麼辦?你知道你的心智是渺小、卑微、焦慮、羨慕、嫉妒、爭強好勝、總是和人家攀比?你知道嗎?你知道你的心智就是這個樣子嗎?噢,看在老天的份上,讓我們誠實一點吧!好了,我知道我是這個樣子的。我該怎麼辦呢?
 

當你說「我明白這個」,你所說的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當你說「我知道這個」,你所說的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請注意,這很重要。你知道你的心智是卑微的,是不是因為你把它和其他不卑微的心智進行了比較?我說「我的心智是卑微的、狹隘的、愚蠢的、遲鈍的、白癡一樣的、神經病的」,我怎麼知道這個呢?因為別人對我這樣說的?因為我把我的心智和另外一個我認為不像神經病的、我認為是自由的心智進行了比較?因為比較,我發現了我的卑微;因為衡量,我發現了我的神經病?因為比較和衡量,我們才變得卑微。我不知道你看到了嗎。這是一個洞察,你明白了嗎?我衡量自己,我把自己和你比較,你是這麼聰明、充滿陽光、目光如炬、美麗漂亮,於是我說:「噢,老天,我是如此醜陋!」
 

這是什麼意思?我在比較裡面發現了我的醜陋。我所受的教育就是這樣的。教育要我總是把自己和別人比較—從小學、到中學、大學,在我成長的每一步—總是用他人來衡量自己。所以我對自己說,為什麼我總是比來比去的?如果我不比較了,我還是醜陋的嗎?我不知道。我認為比較讓我醜陋。請你跟上我所說的。這是一個洞察。有史以來我們受的教育讓我們比較,從宗教的、經濟的、社會的,從每個方面來比較、來衡量—比較衡量可以結束了嗎?這是我的第一個問題。當我洞悉了它們的愚蠢,比較衡量就結束了。

 
我為什麼要拿自己和你比呢?你也許是這世界上最非凡的人物、最偉大的聖人,你也許是救世主,但是我為什麼要拿自己和你比呢?因為我所受的教育要求我這樣做—我的哥哥比我好,我的叔叔比我聰明多了。現在我有了洞察力,它說,不要比較了,那是愚蠢的。因為我有洞察力,我停止比較。現在我是什麼呢?你跟上了嗎?我是什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跟上我了嗎?當你不把自己和他人比較的時候,你是什麼?

 
你會自己找到答案,是嗎?你不再說「我是卑微的、渺小的、平庸的、狹隘的,我是多麼醜陋」。我在比較中得出結論,結論會扼殺洞察力。我有洞察力,它讓我看到比較是多麼愚蠢。我不再比較了。比較結束了,永遠結束了。因此我將看到真正的自己。當我拒絕比較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愚蠢了,因為我已經看清楚比較的整個結構了,這就是智慧。比較可以得出卑微或者偉大,無論卑微或者偉大都是相對的,而智慧是超越所有相對性的。你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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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危機中的世界
作者:克里希那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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