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般的岩石在烈日下閃閃發亮,這些世界上最古老的岩石,孕育了南印度安得拉邦奇圖爾縣的默德訥伯萊村莊。從蒂魯伯蒂的聖景穿過瑞希山谷一直到阿嫩德布爾,一路遍布著卵石覆蓋的山丘,其中散佈著一些零星的溪谷。這裡的雨量很少,人口稀疏。酸果樹和金錢樹提供了庇蔭和各種燦爛的色彩。這是一片聖地,多少世紀以來,聖人和神秘主義者都在此教化眾生,他們的軀體也葬在這裡,用來淨化土壤。

1895512日午夜過三十分,這片土地上誕生了桑吉瓦瑪的第八個兒子吉杜•克里希那穆提。桑吉瓦瑪的先生吉杜•拿南尼亞是一名公務員。

 

吉杜•克里希那穆提的祖先是瓦南蘭督的下等婆羅門,他們最初來自安得拉邦沿海的吉杜村莊,那裡的土地非常肥沃。克里希那穆提的祖父古魯穆提也是一名公務員,而他的外祖父拉瑪克里希那則是非常著名的學者,精通梵文及《吠陀經》,同時在東印度公司的法律部門佔有重要地位。拿南尼亞的房子相當狹小,是一幢通風設備很差的兩層樓房。門前有塊狹長的空地,直接通往一個小巷子,這塊空地旁還有條小河溝。默德訥伯萊是南印度最乾旱的地區,拿南尼亞家裡的用水,必須從附近的水井汲取,貯存在銅器或瓦罐裡。

 

克里希那穆提是在他母親做火供的屋子裡誕生的,這其中的含義被其他為克里希那穆提寫傳的人忽略了。對傳統的印度教徒而言,不論是住在白雪皚皚的喜馬拉雅山或是最南端的康雅庫瑪利,在都市或在鄉下,火供的房間永遠是家庭中最神聖的中心地帶。庇佑一個家庭的守護神便供奉於此。這個房間通常擺滿了鮮花,裡面燒著檀香,時常有人在此誦念咒語。人們進入這個房間以前一定要齋戒沐浴,還要換上乾淨的衣裳。出生、死亡和月事都被視為污穢不淨,一個家庭只要有人出生或死亡,全家人都禁止火供,他們必須從當地的寺廟找一名僧侶來執行當天的火供儀式。一個小孩會在這個房間裡出生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桑吉瓦瑪是拿南尼亞的太太,也是他的表妹。她是一位虔誠而慈悲的女人。她有眼通的能力,時常看到一些異象,也能看到人們的靈光。就像樂師的耳朵能聽出自己的樂器是否調好了音,母親的耳朵也一直在聆聽肚裡待產嬰兒的心跳。這個孩子的誕生必定給了她某些特別的暗示或徵兆,她才有勇氣冒犯神明。

 

511日的傍晚時分,桑吉瓦瑪突然感覺孩子快要出生了,這將是她第八個小孩。她很清楚那些必要的準備工作,於是將火供的房間整理好,以泰盧固語為丈夫唱了幾首美妙的歌,接著就在二樓的席子上歇息靜待。午夜時分陣痛開始,她將拿南尼亞喚醒,陪她進入已經整理好的火供房間,然後躺在一張席子上待產。當地有一名女子是他們的親戚,很有接生經驗,於是前來幫她生產,拿南尼亞則在屋外守候。桑吉瓦瑪的生產過程沒有什麼痛苦,她一直呻吟著:“拉瑪!拉瑪!安佳尼亞!”這是神哈奴曼的另一個稱謂。512日凌晨十二點三十分,那位親戚開門告訴拿南尼亞說:“頭已經出來了。”根據傳統,這就是出生最正確的時刻。

 

小小的房間裡點著幾盞油燈,在守護神的面前,克里希那穆提吸進了此生的第一口大氣。從母親的子宮這個安全的空間,這名嬰兒進入了萬象世界。

 

“孕育於空,在空中誕生。”

 

庫瑪拉•斯羅土魯是當地著名的命相家,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克里希那穆提的命盤排好了。他告訴拿南尼亞,孩子將來會是一位偉大的人物。命盤非常複雜,顯示這孩子在成為偉大的導師之前必有一番磨難。

十一天的修養期中,這名嬰兒睡在一個和母親的子宮非常相似的環境裡。他被安置在一個半黑的房內,躺在母親身邊的一個布製搖籃裡,時常有人溫柔地搖著他。就像所有傳統的印度教徒一樣,克里希那穆提緩慢地進入了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

 

出生後的第六天,家人為他舉行了命名典禮。作為一個傳統家庭中的第八個兒子,不可避免要被取名為克里希那穆提。這個名字象徵著印度教主克里希那,因為這位牧牛的神也是家裡的第八個兒子。

 

三年之後,也就是1898年,桑吉瓦瑪又生了一個男孩,名叫尼亞南達,“永恆的喜悅”。

克里希那六歲那年,家裡為他舉行了婆羅門的梵行儀式,代表婆羅門生涯的第一個階段已經開始。儀式是在卡地利舉行的,那裡是拿南尼亞的工作所在地。

 

克里希那的頸上掛著一條手編的絲線,象徵吉祥神聖,他的父親在他耳邊誦念蓋雅瑞太陽祈禱文。克里希那必須學會持咒的正確音調和手印,以及黎明與日落時分的火供咒語,也必須學會如何齋戒沐浴、如何避免玷污等儀式,還得學會誦念《吠陀經》。

 

根據拿南尼亞的描述,這是每一個婆羅門男孩要接受世俗教育時必經的儀式,何時舉行這項儀式則按照這個孩子的健康和能力來決定,通常是在五歲到七歲之間。克里希那的年齡一到,便選定一天來進行這項儀式,這是家族慶典,親朋好友都趕來參加晚宴。

 

所有的人到齊之後,克里希那開始沐浴更衣,接著被領到父親的面前。拿南尼亞捧出一個裝滿了米的銀盤,桑吉瓦瑪握著克里希那右手的食指,在這盤米上寫下一個神聖的字。它是梵文和所有方言的第一個字母。

 

拿南尼亞說:有人取下我的戒指放在這孩子的手上,我的太太握著他的小手,用戒指在盤上以泰盧固文寫下同樣的字。接著,不用戒指再寫了三次。之後,便請一位職業祭司誦念咒語,祝福這個孩子將來在靈性和學識上具有禀賦。然後我太太和我就帶著克里希那,開車到拿拉辛哈斯瓦密寺祈禱,求神保佑他將來事業有成。從那裡我們又開車到最近的一所學校,把克里希那交給一位老師,再度舉行字儀式。當時有很多學校裡的孩子,都聚在那個房間裡,我們把祈禱得來的權勢福報也迴向給那些學生。按照習俗,我們的兒子已經正式開始他的學業。最後我們開車回家,和親朋好友共聚晚餐。”

 

克里希那與弟弟尼亞很親,他們的資質卻十分不同。尼亞的智力極高,在他會說話以前,就知道拿小石板和鉛筆跟著孩子們去上課了。克里希那穆提的身體則非常虛弱,一次又一次地飽受瘧疾之苦。有一段時期他經常抽筋,他的鼻子和嘴也經常流血,所以一整年都無法上學。

 

克里希那穆提對學校的課業沒有多大興趣,卻喜歡花很長的時間觀賞雲朵、蜜蜂、螞蟻、各種昆蟲以及那一望無際的曠野,他的老師形容他多病而智能不足。他很迷糊,不愛說話,對於世俗的瑣事缺乏興趣,眼睛老是凝視遠方,好像在遙望地平線的彼岸,這些都使他的老師誤認他是個智障兒童。

 

克里希那穆提雖然看起來迷糊,他對所有的機械裝置卻極感興趣。有一天他沒去上學,他的母親發現他一個人躲在房裡,全神貫注地拆著一個時鐘,他不肯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肯吃飯、喝水,直到把整個時鐘拆了,而且了解它是怎麼運作之後,才把它恢復原狀。

 

克里希那小時候非常依賴母親,母親也似乎知道兒子的特殊本質。1905年桑吉瓦瑪去世了,她的死留給克里希那一片茫然與哀傷。多年之後,也就是1943年的夏天,克里希那正在歐洲,突然決定開始寫自傳,他替這本書定名為《我的五十年人生》。他準備隨時加添新鮮的事件,如果能寫到1945年,這本書就名正言順了。不幸,這本傳記寫完幾頁便停止了,留下一些簡短的手稿,卻意外地說明了他早年對於母親的一些感受。

 

十八歲的時候,他對童年的記憶仍然十分鮮活,手稿中有一段深刻的描述,是關於母親死後他又看到母親的景象。

 

我童年中最快樂的回憶都和我親愛的母親有關,她給了我們所有的愛和關懷,這是印度母親為人熟知的特色。我不能說我在學校感到特別開心,因為老師不太友善,他們給我的功課對我來說都太難了。我喜歡那些不太激烈的遊戲,因為我的身體很弱。1905年母親去世了,弟弟和我失去了一個最關愛我們的人。父親因為事業太忙,並不怎麼照顧我們。我的生活一直都和普通的印度年輕人一樣,直到1908年來到阿迪亞爾為止(其實是1909年的1月)。

 

我對阿迪亞爾特別感興趣,因為父親過去時常到那裡參加通神學會​​的會議,他也時常在我們默德訥伯萊的老家舉辦小型聚會,討論神智學。我是從父母那裡知道阿迪亞爾的。母親有個做火供的小房間,她時常在裡面禮拜。房間裡有一些印度神明的畫片,還有一張貝贊特夫人穿印度服盤坐在講台上的照片,台上有一張老虎皮。

 

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家裡,弟弟卻總在學校,我時常發高燒,事實上每一天都在發高燒。母親做火供時,我也跟著進入那個小房間,她時常在儀式後告訴我一些有關貝贊特夫人以及因果輪迴的事,她也念些印度經典像《摩訶婆羅多》和《羅摩衍那》給我聽。我那時只有七八歲,所以聽不太懂,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我有感受。

 

描寫我的母親使我想起某些值得一提的事。她有某種程度的眼通能力,時常看到我兩三年前過世的姐姐,她們能夠彼此交談。花園裡有一塊特別的地方,我姐姐經常在那裡出現,她一出現,我母親就知道她來了。有一次母親帶我到那個地方,問我有沒有看到姐姐,我笑母親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她就叫我再看一次,後來我也看到了。從此以後我就可以隨時看到她了。我必須承認我非常害怕,因為我當時親眼看著她死,看著她的身體被火化。我通常都會躲到母親的背後,她總是告訴我沒什麼好怕的。

 

除了母親之外,我是家裡唯一能看到這類景象的人,但是家裡其他的人也都相信有這麼一回事。我的母親能看到別人的靈光,我有時也能看到,我不認為她知道那些顏色代表什麼意思。還有類似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得了。我們時常談到師利•克里希那,我覺得特別被他吸引。有一次,我問我的母親,為什麼他的肖像總是藍色的,她告訴我,因為他的靈光是藍的,至於她是怎麼知道的,我就不明白了。

 

我的母親非常慈悲,她對那些窮人家的孩子特別好,時常拿東西給他們吃,每個禮拜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小孩來家裡,另外幾天他們就到別家去乞食。也有些乞丐從很遠的地方到我們家來討飯,有時還要衣服穿。

 

沒有搬到阿迪亞爾以前,我和弟弟已經念了許多學校,最令我開心的是默德訥伯萊的一所學校。因為我在默德訥伯萊出生,所以我很小就去這所學校上課了。我父親是政府的公務員,我們時常跟著他調動,搬來搬去,因此學業時常中斷。

 

我母親死後情況更糟,因為根本沒有人照顧我們。我要提一件和我母親的死有關的事,她死後我還時常看到她。記得有一次,我跟著母親的形體往樓上走,我伸手要抓她的裙角,等我爬到樓上時她卻消失了。直到不久之前我還時常聽到母親跟著我到學校的腳步聲,因為我聽見那種印度女人手上戴的鐲子的聲音,所以印象特別深刻。起初我很害怕地回頭看,我總是能看到她的衣服和一部分的臉孔,每當我出門時這件事總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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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克里希那穆提傳
作者:普普爾·賈亞卡爾
譯者:胡因夢
出版社:深圳報業集團出版社
轉載自:http://lz.book.sohu.com/lz_info.php.bookid=7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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