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1月的第三個禮拜,克里希那吉在孟買,暫住在史特林公寓。124日星期天的演講結束以後,克里希那吉、南迪妮和我一起共進晚餐,我們當時討論的題目是癌症。我說如果我得的是初期癌症,我絕不會接受新式的治療法,因為它比病痛的本身更具破壞性。我寧願等死。克說西方世界已經有一群人開始討論死亡的權利,並且出版了一本手冊,指出最簡便的死亡方式—譬如服用大量的安眠藥,然後把塑膠袋套在頭上,用一條橡皮筋束在頸部;如果這個人覺得透不過氣來,可以把橡皮筋拉起,讓空氣進來。這樣他會漸漸入睡,第二天這個人就死了。

 

南迪妮聽到這些話,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恐懼。她不由自主地說:“不!不行。”我們看著她,我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是不是曾經自殺過。她縮緊了身體,有點猶豫,停了一會兒才說:“我曾經有一次想自殺。剛才克談話的時候,我突然感到透不過氣來。”

 

我們討論恐懼和它的本質,我問克里希那吉有沒有恐懼過,他沉思了一下才說:“夜裡很多事都會發生,黑暗會招來很多東西。”他一生都不知道恐懼,但是邪惡是存在的,邪惡的能量永遠在找尋一個可以進入的空隙。

 

克說道:“恐懼會吸引邪惡,談論邪惡的事情就會招惹它進來。”突然克里希那吉的表情顯得有點奇怪,他把身體縮成一團,然後說,“你們覺不覺得它已經在這個房間了?”他臉上的表情都變了,整個房間充滿了能量。他說道:“我們睡覺以前我得把它趕走,才能保護這個地方。”他並沒有說他要做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到每個房間巡邏了一番。南迪妮的兩個孩子戴薇和甘斯楊也在這棟房子裡,他們感覺有東西在我們屋子裡,所以沒有進來。過了一會兒克里希那吉回到餐廳,他看起來很平靜,臉上的表情很美,眼睛清澈而明亮。屋子的氣氛整個改變了,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已經驅走了。

 

我和南迪妮時常討論克里希那吉對善惡的態度。他曾經告訴我們:“邪惡是存在的,離它遠一點,你的心不該和邪惡鬧著玩。有邪惡的念頭就會招引邪惡的能量。仇恨、嫉妒都會吸引邪惡的能量,因此保持身心的安寧和寂靜是很重要的。任何一股強大的情緒升起時,都要無情地加以觀察,退化總是尾隨在你身後,不管你是誰。”多年來我注意到,每當周遭的人出現強烈的情緒或討論有關邪惡的問題時,他的嗓音會改變,眼神會退縮,身體則收縮一小團,周遭的氣氛也會愈來愈強烈,但是幾分鐘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對他而言,有善就有惡,而且這兩者是沒有關係的。邪惡的能量一直在等著進入,因此需要隨時警戒。“你們有沒有觀察過在洞口等待老鼠的貓?觀察心中的情緒也要像貓一樣目不轉睛。”

 

1982年的夏天,我在倫敦處理印度文化節的事務。我從倫敦前往布洛克伍德公園,與克里希那吉相處了一個星期。在某一次談話中我們討論具有洞見的心智。我們談到印度人的心智和文化,我說道:“現代人的心智沒有分量。”他回答:“人的心智必須具有古老的智慧,而不要把它膚淺地分成東方或西方。洞見能賦予心智一份力量。大部分的人都覺得他們的心是堅強的,但是堅強的心是無法深入的。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我半夜醒來,覺得腦子裡正在進行巨大的活動。我覺得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舞動著。”

 

我問克里希那吉承不承認印度人的心智是特有的。印度人的內心也許跟西方人一樣具有貪婪、嫉妒、憤怒,等等,但是這兩者的背景是不一樣的,卻又有互補的作用。

 

克里希那吉說他在印度目睹了逐漸增長的物質主義。他問我:“今天的印度人關心的是什麼?”我告訴他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近年來印度的改變非常巨大,暴力事件愈來愈多,人們逐漸趨向物質主義和消費主義。科技文化已經深入印度人的內心和周遭的環境。

 

克里希那吉問我東西方的心智基本上有什麼不同,多少世紀以來,印度人的心智一直具有探索的能力,但是卻缺乏轉化抽象思考為具體行動的能力;西方人的心智則比較精確,它紮根在邏輯和推理之上,它注意的是外在環境的改變。克里希那吉說科技也許能讓印度落實下來,但是他不認為思想有什麼東西之分。“思想就是思想,也許表達的方式不一樣罷了。印度人的心智是不是比較喜歡向內追求?”

 

我說道:“是的。西方人的心智比較喜歡向外的活動,印度人則一直關心內在的領域。”

 

“只有極少數人關心。”克里希那吉說。

 

“但是創造文化的一直都是極少數的人。文化是怎麼產生的?”我問道。

 

接下來我們討論這兩種心智為什麼會產生分界。克里希那吉說道:“氣候,政治取向,以及對全世界的關懷,導致了西方人的發明能力。印度的古老文明則一向認為,宗教和內心的探索才是終極關懷。”

 

我說道:“不知從何時​​開始,西方人轉向了外在的發現以及與自然的對談,從其中產生了重要的科技發展。印度人也一直在和大自然對談,但形式是不一樣的。”

 

克問道:“你是說印度人比西方人更關心宗教?印度的傳統一向認為了悟自性、了悟宇宙最高的法則才是最重要的。”

 

“印度人的心智特別敏捷,所以才開始向內探索,東西方的洞見是不同的。”我說道。

 

“東方一向把大疑之心視為宗教探索的基礎,西方重視的則是信仰。”克說道。

 

“今天這兩種文化都面臨著危機。”我說。

 

“沒錯。人類的意識、文化都產生了危機。”克說。

 

“你認為意識和文化有分別嗎?”我問道。

 

“它們是同一回事。”克里希那吉說。

 

“這個危機深植於人類的內心。人類因為感到不妥,才轉向其他的文化。”

 

“我懷疑即使他們不再追求物質主義,他們還是有可能陷入迷信、浪漫的理想和對上師的崇拜。如果人類的意識出現危機,那麼重點就在危機能不能解除,還是人類根本不可能超越他們的侷限?”

 

“外在的物質取向和內心的宗教探索是一體的兩面。如果人類必須生存下去,這兩者能不能結合?或者,人類的文化能不能包括這兩者?”我說道。

 

“你所謂的文化是什麼?”克問道。

 

“腦子包含的所有東西。”我回答。

 

“腦子的訓練和改良,包括我們的行為、舉止、關係的互動,和帶領我們進入超越思想的境界的探索。我認為這就是文化。”克說道。

 

“你認為探索屬於文化的領域嗎?文化難道不是一個封閉的系統嗎?”

 

“你可以把它變成一個封閉的系統,也可以超越它。”克說。

 

“可是就現存的情況來看,文化是個封閉的系統。”我說。

 

“什麼是文化?”克問道。

 

“覺知,我們觀察事物的方式、思想、感覺、態度、感官的運作。你可以一直添加上去。”我說。

 

“還包括宗教、信仰、信念,等等。”

 

“其內容可以一直增加,但仍舊在某個範圍之內。我們剛才談到對真理的探尋,你能把它納入文化的範圍嗎?”我問道。

 

克里希那吉說:“當然。腦子已經演化了數千年,經歷過無數的痛苦與絕望。它想通過各種宗教的修行,來逃避自己的恐懼。這樣的腦子能不能改變?能不能產生突變?否則我們永遠無法建立一個嶄新的文化。”

 

我問道:“除了腦子產生突​​變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途徑?”

 

“印度教徒在多少世紀以前就問過這個問題,他們想知道有沒有一種外力可以改變人腦的侷限。”克里希那吉說。

 

“這個力量或許能覺醒腦子裡的某樣東西?”我詢問。

 

“轉化有兩種可能:一是依靠外在的能量,二是腦細胞自己的覺醒。”克里希那吉繼續探索是否有外力能改變腦細胞的侷限。

 

我仔細地聆聽,深入觀察內心的活動。“大自然的能量很少能接觸到腦細胞,我們的障礙實在太多了;大自然的能量似乎永遠也無法接觸到我們的腦子。”

 

克里希那吉突然問道:“我們現在在討論什麼?”

 

“我們在探討人類的文化能不能超越東西方的界分,而把人類的洞見全部收納。洞見就是洞見,無所謂內在或外在。如果腦子是我們的工具,那麼腦子就必須產生突變。”我說。

 

克里希那吉問道:“如果沒有外力的幫助,腦子能不能產生突變?或者受限的腦子能不能覺察自己的侷限,然後安住在那個狀態?我們永遠都想有所作為,我想問的是,作為者與他的作為有任何不同嗎?我知道我的腦子是受限的,我所有的行為和關係也都是受限的,我知道這些侷限必須被打破,但是''永遠都在侷限中活動。這個受限的''和它的侷限是無二無別的。”

 

“它以什麼來觀察自己?”

 

“它以自己的一部分來觀察另一部分。”克里希那吉回答。

 

我說:“但是我們終其一生都在逃避真相。”

 

“除了科技的領域之外,我們的傳統一直都在告訴我們作為者有別於他的作為,因此侷限才一直持續下去。然而我們一旦了解作為者就是他的作為,整個景象就改觀了。”

 

“什麼東西能停止這個分裂?”

 

“人類已經一成不變了上百萬年,在心理上我們和過往一樣原始。我們基本上並沒有改變多少,我們仍然自相殘殺,追求權力、地位。我們是腐化的,到底什麼能使人類改變?”

 

“洞見?”我探問。

 

“所謂的文化是不是在阻礙洞見?”克里希那吉問道。他說印度很少有人探索洞見,那些探索的人也只是在重複舊有的說法。“傳統是僵死的東西。印度人一直和這僵死的東西生活在一起。在英國,傳統的力量也很大。”

 

“西方只有少數人在科學上產生了偉大的洞見。”我說。

 

“沒錯,人類要如何才能突變?文化企圖改變人類的行為,宗教強調戒殺,而人類仍舊殺生。宗教有各種赦令和懲戒,我們仍然做相反的事。”克里希那吉說。

 

“文化已經瓦解了。”

 

“這就是我想弄清楚的。文化是不是真的已經瓦解,而人類無法再依賴它們?因此現在的人類是迷失的?到底什麼能帶來腦細胞的突變?”克里希那吉顯然非常關心這個問題。

 

“我們剛才說到印度人的鑄型和西方人的鑄型也許不同,但問題是一樣的。我們如何才能造成人類鑄型的突變?”我問道。

 

“印度人的痛苦和西方人的痛苦是一樣的,他們的絕望也是相同的。因此讓我們忘掉東方和西方之分,而只是探尋什麼東西阻礙了這個突變的發生。”

 

“除了覺察真相以外,還有其他的途徑嗎?”

 

“這就是多年來我們一直強調的,真相比理想更重要,理想沒有絲毫價值,因為它已經脫離了事實。很顯然完全去除概念和理想是非常困難的。”克里希那吉說。

 

我問道:“在覺察真相的時候,腦子能不能不動?”

 

克說:“我說的就是這個。如果一個人能非常仔細地觀察自己,真相就會帶來改變。人類的痛苦不是屬於東方或西方的。我們一直都想脫離痛苦,但我們能不能深入了解痛苦的本質?不只是頭腦的理解而已,而是要深入於痛苦的本質。痛苦不是你的或我的,那麼阻礙人腦深入探索的到底是什麼?”

 

“你時常採用探索、深究這樣的字眼。這兩個字眼都和腦部的活動有關,但是你又說腦子要如如不動。當然腦子的活動就是時間感和思想,因此這些活動都必須停止。這些活動真的能停止,還是我們認為它能停止?我們把那個能探索的存有和被探索的存有一分為二。這就是我的異議,它就是主要的障礙。”

 

“你所謂的探索是不是覺察的意思?”我問道。

 

克里希那吉回答:“覺察和觀察。什麼能改變人類的行為?什麼能改變人類的殘暴?誰能改變它?不是政客,不是傳教士,不是那些談環境和生態保育的人,他們是不能改變人類的。如果一個人不改變自己,有誰能改變他?教會想改變人類,但是並沒有成功。宗教想改造這個世界,教化人類,使他們變得更有智慧,更有同情心,但是他們都沒有成功。”

 

我說:“這些我們都知道,克里希那吉。但光是知道並不能使人覺察到真相。”

 

“什麼東西能讓他擁有這種覺察力?假設你有,我沒有,那麼你的覺察力對我會產生什麼影響?我現在要問一個更深入的問題,為什麼經過了數千年,人類還是沒有改變?為什麼某個組織仍然反對另一個組織,某一個部落和另一個部落仍然對立,某一個國家和另一個國家仍舊爭戰?新的文化能不能帶來改變?人類想不想改變?還是他們覺得沒什麼關係,人類總有一天會演化到某一種境界,於是我們就照樣彼此毀滅?”克問道。

 

“面對真相的那一刻到底是什麼狀態?”我問道。

 

“什麼是真相?真相就是曾經做過的事和現在正在做的事。

 

“讓我們再說清楚一點。昨天發生的和上個禮拜發生的事已經過去了,我還記得它們。這一記憶已經儲存在腦細胞中,它們就是真相。現在正在進行的事,也是真相。但是受到了過去的支配和染著,我能不能如實地觀察這些活動?”

 

我問道:“你認不認為看到真相就是看而不添加什麼?”

 

“只是看而沒有任何偏見。”

 

“除了真相之外,周圍不環繞任何東西。”

 

“沒錯,這意味著什麼?”

 

“否定從心中生起的所有反應。”

 

“否定所有的記憶。”

 

“否定從那些反應中生起的回憶。”我插了一句。

 

“這件事有可能辦到嗎?”

 

“這意味著腦子能不能全神貫注地察覺上個禮拜所發生的事。換言之,你不再攜帶任何記憶。但是當我的兒子死去時,我還是照樣痛苦。我對於兒子的記憶是這麼強烈地烙印在我的腦子裡,因此痛苦不斷地從心中生起。”

 

“全神貫注不但能停止痛苦,還能阻止痛苦從心中生起。”我往下探索。

 

克里希那吉說道:“讓我們再談得深入一點。我的兒子死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想起他站在鋼琴或壁爐前的樣子,這份對於他的記憶不斷地生滅。”

 

我問道:“否定和解決這一痛苦,對腦子有沒有直接的影響?”

 

“我的兒子死了,這是一個事實。我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他已經走了。聽起來有點殘忍,但是他已經走了。我還一直記得他,不是嗎?我總是活在記憶中,記憶是死的東西。記憶並不是真相,因此記憶必須停止。我的兒子走了,這並不意味著我已經喪失對他的愛。”

 

“但是留下的是什麼?”

 

“我可不可以說一句話,希望你不要吃驚。”克里希那吉接著說道,“什麼都沒留下。我的兒子已經走了,這並不是殘忍地否定了我對他的愛。停止的並不是我對兒子的愛,而是對兒子的愛的執著。”

 

“你好像劃分了我對兒子的愛和愛的本身。”

 

“我愛我的兒子最深的含義就是我愛全人類。如果我真的愛我的兒子,我就會愛整體人類、宇宙和整個地球。一旦能察覺真相,沒有任何偏見和逃避,又會怎麼樣?我們能不能認清真相?當我痛苦時,我是迷失的。痛苦是個巨大的打擊。死亡來臨的那一刻,那個處在痛苦中的人是不可能聽勸的。他一旦脫離困惑、孤獨和痛苦,也許就能看到真相了。”

 

我問克要想察覺真相,需不需要敏銳的觀察。

 

“你不能要求一個從沒有觀察過的人去停止痛苦。”

 

“那確實是很殘忍的事。但是一個曾經觀察過、探索過死亡的人,就會認清死亡是非常普通的事。一個敏感的人,一定會想找到答案。”

 

我問道:“先生,在這個層次上,要做到這件事有多簡單…”

 

“我們必須保持簡單,不要帶進智性上的理論和概念。”

 

我問道:“心智是不是害怕保持簡單?”

 

“我們的智力是這麼高,把事情複雜化,就是教育和文化的一部分。概念對我們來講太重要了”

 

“對你而言,文化的最高點,就是自我的寂滅。你說要把真相寂滅,其實也就是把自我寂滅。”

 

“沒錯。但是自我的寂滅已經變成了概念,於是我們就開始崇拜這個概念。全世界都在做這件事。概念就是思想的組合。什麼能使這世上的人行為端正,不殺生,具有慈悲心?到目前為止,沒有一種嘗試是成功的,知識並沒有幫助人類。”

 

“恐懼就是人類生活中的陰影。”

 

“人類都想知道未來是什麼樣子。”克里希那吉說。

 

“因為他們用各種方式追求安全感,而全都失敗了。他們覺得必須找到安全感。我卻懷疑到底有沒有安全感這個東西。”

 

“真相的寂滅對腦細胞有什麼影響?”

 

“我認為用'洞見'這個詞比較好。洞見不是知識、記憶或時間感,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思想的一部分。我認為洞見就是完全消除思想、記憶和時間感的活動,然後才產生直接的覺察。我能不能看到過去的一萬年我一直都在朝北走?我的腦子已經習慣朝北走。現在有一個人出現並且對我說,朝北走哪兒也到不了,你應該朝東走。當我轉向東方時,腦細胞就改變了。我一旦認清思想的活動是有限的,思想解決不了我的問題,我就會停止朝北走。

 

寂滅自我,就是停止數千年的活動,這就是洞見,它會帶來突變。我認為你們已經可以認清這一點,但是洞見能使人類改變嗎?什麼能使我的兒子、女兒改變?他們也許讀過這些教誨,但是他們仍然以舊有的方式生活。

 

傳統是不是真的很有影響?過去的數千年裡我關心的一直都是自己,現在我仍然替自己考慮。我覺得我必須滿足自己,這就是我的侷限、我的傳統。過去的一切一直在重生。繼續活在侷限中是不是文化的一部分?”

 

“我認為這就是文化的一部分。”我說道。

 

“仔細地檢查一下。我一直都很清楚認真地觀察傳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這裡所指的傳統是過往業力的延續,我們就是這業力。我們的文化、宗教信念就是我們的傳統,那麼我們的腦子該怎麼辦?”

 

“先生,我有一種感覺,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觀察思想,這件事和全神貫注是截然不同的。”

 

“全神貫注就是思想覺察到自己的真相。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已經變得愈來愈膚淺,愈來愈強調金錢,不斷地認同我、我、我。”

 

“我們很容易把你的話變成概念。但是能不能有一個文化是活生生的,因為其中有洞見。”

 

“我不採用‘文化’這個詞。”

 

“你開始時用的是'文化',它比人類文化的含義更廣—人類文化指的是心智創造的文化。這個世界曾經出現過的文明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換句話說,普普爾吉,什麼是自由?我們有沒有察覺,我們就是自己幻覺的囚犯。”

 

“我認為我們確實如此。”

 

“如果我們能察覺,這些幻覺就會被燒毀。”

 

“你不承認有中間的次第,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暴戾的人想通過次第來減少自己的暴力,結果他仍然是暴戾的。”

 

“不盡然。次第之中難道沒有你所說的時間和思想的活動嗎?”

 

“思想是受限的,思想探索自己也是受限的。”

 

“先生,我也許能認清這一點,但是我在白天時並沒有那種全神貫注的能力。”

 

“你一旦能了解痛苦,那個不被思想和任何活動耗損的能量或熱情就會出現。痛苦一止息,慈悲就出現了。那種智慧、那股能量是沒有低潮的。”

 

“你是說它既不會升起,也不會落下?”

 

“不,當它升起或落下時,你必須察覺,但是那個在覺察的人到底是誰?”

 

“我們有可能一整天都維持這樣的狀態嗎?”我問道。

 

“只覺察,而不維持。就像花朵的芬芳只是存在而已,你不會想要維持它。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我們必須了解意識的侷限。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探索。真正的探索是要深入人類的共同意識,但是我們從不說,我現在要研究一下這個共同意識。”

 

“解脫自己是最難的一件事,因為自我總是藏在各種不同的岩石和裂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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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克里希那穆提傳
作者:普普爾·賈亞卡爾
譯者:胡因夢
出版社:深圳報業集團出版社
轉載自:http://lz.book.sohu.com/lz_info.php.bookid=7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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