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1月,克里希那吉和交往多年的友人在瓦桑.威哈爾舉行了一次討論。我們談到瑞希山谷學校和其中的學生,以及我們需要做的努力。突然,討論的品質改變了,一種緊迫感和熱情出現在克里希那吉的問題中。克里希那吉的話語如火一般純淨,燃去了心​​智中的障礙。他談到要徹底否定人類的思想、言語和行為。

 

討論從一個簡單的問題開始:“那拉楊要如何確實地幫助那些學生—不只是和他們談談話就算了,而是要覺醒他們的智慧,幫助他們產生深刻的透視力。”

 

那拉楊回答:“我每天都會和老師及學生進行小組討論。”他知道這麼說不可能讓克里希那吉滿意,但是他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你該怎麼做?只是和他們談話或與他們作小組討論,並不能帶來深刻的穿透力,要如何才能令他們敏感和機警?”

 

“他們必須先有基本的理性和敏感度。”那拉楊繼續防衛自己。

 

克里希那吉往下探索:“首先這些孩子必須有極好的頭腦。但是這還不夠,我們必須造就一些天才。他們除了有優秀的腦子,無礙的辯才,還要有極大的熱情與慈悲。除此之外,他們還必須是徹底脫俗的。克是怎麼得到這些的?你們明白我的問題嗎?”

 

“這個問題已經問過好多次了。但是我始終不明白它和前面的問題有什麼關聯?沒有人知道克里希那吉是如何辦到的,重要的是我們其中的某些人如何能辦到?”我插進來這句話。

 

“克是不是一個生物學上的怪物?”克里希那吉繼續詢問。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也許真相就是如此。我發現你近來探索的層面更深了,是不是你的教誨已經達到一個新的境界?你過去時常說:如果你一向朝南走,現在能不能朝北走?現在你卻問道:那拉楊和蘇南達的心智能不能處在像克一樣的狀態?”我向他挑戰。

 

克繼續探索:“我們能不能帶給這些男孩或女孩一份自由的感受,一種被'保護'的感覺?令他們覺得自己在人生中扮演的是很特殊的角色,他們是很特殊的人類?普普爾,我想試著弄清楚那個催化劑是什麼,那個能夠改變心智,改變整個腦子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問的是,它能不能具有一種神聖的品質?如果這種屬於另一個次元的品質存在,心智就能迅捷,腦子就能機警,感官就能敏銳。這樣的腦子永遠不定在任何一點,它總是不斷地動,動,動。我希望我們的學生能有這樣的品質。我願意和他們討論,與他們散步,和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我願意做任何事來激發他們心中的品質。但是他們的腦子能動得了嗎?或者他們的腦子的活動本來就很慢,根本無法跟上別人的話,無法迅捷地運作?假設那拉楊是瑞希山谷的一名學生,他有沒有可能覺察那些大樹,感受大地的脈動?他的腦子有沒有可能迅捷地運作?他有沒有能力聆聽真相,有沒有可能突破舊有的侷限,充滿活力和能量?我真希望他能擁有這種品質,因此我對自己說,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助他擁有這種品質?”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問道:“我真的擁有這種能力嗎?還是我們必須共同打開那扇門?那扇門不是他的或我的,它只是一扇必須被打開的門。我有一種感覺,聖靈正等著要進來,只要你打開那扇門,他就會進來。我不知道有沒有表達清楚。

 

“因此我說,那拉楊,試著安靜地坐著,觀察自己如何行動,如何觀賞一棵樹,一個女人。你要一直不斷地觀察,但是這還不夠,至福正在外面等待,而我們並沒有朝著它前進。我們都在小題大做。你現在做的事是必要的,但這還不夠。”

 

拉傑斯插進來一句話:“那個了解自己做得不夠的心智,到底處於什麼狀態?”

 

“先生,這是很明顯的事。上百萬的人都靜坐冥想過。天主教的修士,印度教的托缽僧,他們都靜坐冥想,但是沒有一個人得到至福。

 

“到底我該為那拉楊做些什麼?他是我的學生,他願意做我要他做的事—包括觀察、靜默、對談、讀書、觀賞和感受四周美麗的大地。但是另外還需要一種品質,如果他的談話和討論沒有那種品質,至福就不會來到。”

 

我們每一個人的專注力都加強了,那拉楊說道:“你說那扇門一定要打開,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那扇門指的是什麼?”

 

“我非常希望那拉楊能打開那扇門。因此我問自己,我要怎麼做才能促使這件事發生?”克里希那吉說。

 

“也許我們這邊有東西在阻礙我們,你的身上有一種不可思議而又無限的品質,我覺得我們並沒有伸出雙手。”阿秋說。

 

“你們的雙手已經伸出來了,但是這件事仍然沒有發生。也許我們注定不能得到它,也許只有極少數的人能打開那扇門。佛陀講法四十五年,也只有舍利弗和摩訶目犍連悟道。”克里希那吉沉思。

 

“棄世是不是必需的品質?”阿秋問道。

 

“我不認為悟道和棄世有任何關係。多少人苦行禁慾,在山上獨坐冥想。他們試過各種修煉的方法,想要得到那個東西,顯然這些途徑都無法達到目的。也許他們應該很快地完成這段觀空的過程,然後停止這個活動。接著我又要問了,什麼是最重要的東西?是能量嗎?傳教士到處傳道,他們的能量都很強,但是他們都沒有大徹大悟。”克里希那吉深入地詢問自己。

 

“能夠改變那拉楊的是不是我的熱情?如果那拉楊和我一同靜坐,聆聽所有的討論,不斷地向內心挑戰,這樣會不會有所成就?你了解嗎?”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也許我們必須把所有的事情都否定,包括托缽僧或比丘終身從事的禪定功夫,這些我們也都要放下,你們能做到嗎?

 

“多少世紀以來,人類一直在掙扎、努力,但是那件事並沒有發生。那拉楊能不能認清這一點,然後說:我已經認清這其中的真相,我不會再碰這些東西了。”

 

突然他說話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我就是那個聖人,我就是那個比丘,我就是那個斷食、苦行禁慾的人,我就是他們。現在我告訴自己,這些事我都做過了,因為我的心智就是人類的心智,它已經做過各種實驗,而並沒有得到至福。因此我不會再碰這些東西了。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麼嗎?你們能不能做到這一點?拉傑斯,你了解我在說什麼嗎?”

 

“我正在聽。”

 

“這還不夠好。我不需要把餘生花在靜坐上。特拉普派的隱修士已經嘗試過了,我為什麼還要做這件事?我看到那些聖人,苦行禁慾的人,冥想讀經的人,我發現我就是他們。因為他們已經做過這些事,我的腦子已經是這些經驗的一部分,因此我不需要再經歷了。”覺醒的洞見繼續往下探索。

 

“我們能不能像那些讀經守戒的人一樣熱情地否定這一切?等到這一切都否定以後,熱情還存不存在?”

 

“先生,或許我們在否定的時候,也把那種熱情否定掉了。否定到最後,剩下的是什麼?”我問道。

 

“我了解你的觀點。有史以來,人類就嘗試過各種修煉的方法,企圖得到那不可思議的至福。我看到它就在眼前,卻無法接近它,我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它。”克里希那吉如如不動地說。

 

“多年來你一直在談'認識自己''本來面目'的開花結果。你曾經說過要觀察,檢查,探究。你現在似乎把這一切都否定了。”

 

克里希那吉熱情而急切地說:“我確實把這些都否定了。我發現這些也都不能產生什麼結果,你知道我做了什麼事嗎?我把人類所有企圖證悟實相的努力全否定了。你們了解我在說些什麼嗎?現在我問自己,那拉楊是不是也能這麼做?他是我在瑞希山谷的學生,他是不是也能這麼做?

 

“全盤放下的能量是否暗示著一種驚人的成熟度?你已經認清所有人類的努力都不會帶來至福,因此你不再嘗試這些修煉,這不是很成熟的心態嗎?你們缺少的是不是這種不再重蹈覆轍的成熟心態?

 

“我已經認清那些老師和他們所指導的那些不成熟的修煉,我知道我不該再追隨他們。認清這一點以後,我會不會從此變得懶散怠惰,在道途上退轉?

 

“如果一個人說:我已經嘗試過所有的修煉,我現在已經把它們否定了,那麼這個人就成長了。如果你能如如不動,也不把你的時間花在比較克說的話和佛陀說的話,剩下的又是什麼?

 

“你必須否定知識,否定一切。那拉楊,你是我在瑞希山谷的學生,我能不能教給你這個徹底否定的行動?”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也必須把你否定?”我禁不住插了一句嘴。

 

“沒錯,你必須把我也否定。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否定實相,但是你必須否定其他的東西。我否定人類為了追求實相而做的一切努力。我否定那個折磨自己的聖人,那個徹底禁語的特拉普派隱修士,我否定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你能不能也這樣否定?是不是缺少了徹底的否定,那扇門才沒有打開?”

 

“當你退出世界明星社的時候,你說過真理是無路可循的。我那時覺得非常困惑,現在我又產生了相同的感覺。我覺得好像根本沒有路可以通往實相。”阿秋嘆了一口氣。

 

“開始的時候,我們討論瑞希山谷和拉吉嘉特的老師能不能幫助學生覺醒。那拉楊說他會和他們一同討論,如果有必要,他也會和他們一同靜坐,觀察鳥兒,保持敏感。但是我認為這麼做,仍舊不能帶來至福的芳香。你看那些修士、比丘以及其他的人,努力想得到這不可思議的智慧,但是他們都沒有得到。我們為什麼要重蹈覆轍?因此我否定了所有的人為修煉。這麼一來,我的心智、腦子就從實驗中解脫了。”克里希那吉打開了自己的心窗。“我想這就是線索。這些人在森林中實驗了多年,他們都沒有得道。因此我為什麼要重蹈覆轍?”

 

“你的意思是,心智必須處在沒有方向的狀態,甚至也不去探索什麼?”我說。

 

“處在那種狀態,看看腦子會怎麼樣?它已經不再實驗或檢查。”他繼續說話,但並不脫離深刻而又熱情的覺察。“多少人都在做覺察的功夫,但是他們都失敗了。他們藉著酒精、性行為、藥物,企圖得到解脫。這些我都認清了,我為什麼還要重蹈覆轍?因此我把它們都否定了。這並不是盲目的否定,這樣的否定的背後,有著驚人的理智和邏輯。因此我的心智和腦子是完全成熟的,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們是不是也處在這種狀態?這是一項挑戰,你們必須回答。你們是不是還在做實驗?”他停頓了一下。

 

“這一否定之中,也包括了通神學會的階級制度和指導靈。這些我都經歷過了。

 

“幫助這些學生解脫的,是不是這種徹底的否定?然後腦子就能變得堅定不移,因為它不再朝任何方向追尋,它已經一無所求了。那拉楊你覺得呢?假設你就是瑞希山谷的學生。”

 

“但是我的身體和心智還是缺少力量。”那拉楊說。

 

克里希那吉說:“我已經八十五歲了,我現在告訴你,你必須否定一切。多少世紀以來,人們就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讓它不受干擾。你能不能連這個也否定?如果你不能這樣否定,我就要問你為什麼不能。”

 

“你會不會回到知識、討論,等等?”那拉楊有點想閃躲,無法面對徹底的否定。克里希那吉回答說:“這些都太瑣碎渺小了。我關心的是不要讓這些學生再經過所有的奮力與掙扎,我要讓他們的心智變得成熟、活潑。我能不能讓十個男孩或女孩達到這種狀態?如果能夠的話,你就培養了一群截然不同的男孩和女孩。”

 

“我們又該如何解決青春的問題?”那拉楊又想脫離主題。

 

克里希那吉說:“一個男孩從五歲開始和我們一起生活,他在十三歲的時候突然改變了。我想防止他變得粗俗,因此我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一個教育家辦到了這一點?”那拉楊說。

 

克里希那吉回答:“我否定所有的教育家,我要自己去發現。使他變得粗糙的是青春期和性嗎?還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成年了?我想防止這種改變,我認為你可以防止的。你可以讓他們的身體成熟得非常非常緩慢。”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拉傑斯問道。

 

“你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為什麼一個男孩或女孩長到某個年紀,就會失掉那種靈活而變得粗糙?是不是因為身體這個有機體開始關心生殖的問題?造成改變的是不是這個原因?如果這就是原因所在,它能不能延後幾年才發生?那拉楊,我很抱歉,我必須對你施加壓力,你能不能否定你所知道的事?”

 

“我仍然會繼續學習。”

 

克里希那吉說:“學習。你很清楚四十年後你還是在原地踏步,不是嗎?學習,禁慾,守戒,即使這些你都做到了,你仍舊在原地踏步。我為什麼要重蹈覆轍?我就是做過這些事的人的一部分。”

 

“先生,我覺得這所有的修煉,效果都是有限的。它們不可能帶領我進入實相。”阿秋如此說道,接著他又說:“如果我非常警覺地照顧自己的身體,它確實能得到均衡的發展。我了解否定的重要,但是這些身體上的鍛煉也都是很了不起的努力。”

 

阿秋企圖打散這集中的能量。但是克里希那吉仍然如如不動地說:“真正的努力和這些鍛煉都無關,我的腦子就是人類的腦子,對於這點我是非常確定的。既然我的腦子就是人類的腦子,所有的鍛煉我都經歷過了,我就不必再重蹈覆轍。你了解這句話的含義嗎?”

 

《吠陀經》提到過一位偉大的老師。他把門徒像胎兒一樣納入自己的身體,長達三個夜晚。神紛紛前來目睹這個門徒的誕生。克里希那吉眼前對我們做的事,也有點類似那個故事。他拉近周圍的人和他的距離,讓他們的心智和他的心智直接接觸,所有的分界都消失了。克里希那吉說道:“我認為那扇門已經被我們打開了一點。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正在做什麼?往前移動!這一章到目前為止你們還沒有研究過。克里希那吉從沒有經歷過這些鍛煉,他為什麼要經歷?”

 

“你是從哪裡得到這一洞見的?”那拉楊問道。

 

克里希那吉說:“就是因為我沒有經歷過這些鍛煉,所以我才有這一洞見。”

 

“沒有任何鍛煉,我就能得到這一洞見嗎?”那拉楊問道。

 

克里希那吉的聲音像是出自無始劫一般:“不能。腦子說它自己已經太老了,它不願意再落入舊有的知識。你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腦子嗎?它就像是如如不動的岩石一樣屹立不移。這並不意味著它是停滯或沉睡的。”停頓了一會兒,克里希那吉才說,“你們找到了線索沒有?你​​們有沒有認清這個腦子已經從自己的惡性循環中解脫了?現在就試試看從人類編織的惡性循環中解脫出來。

 

“你們能不能為學生做這件事?你們能不能替他們建立一個從未有過的學校?”

 

幾天之後,克里希那吉把我領進他的屋子。他說:“我一直想告訴你一件事。在瑞希山谷時一件奇妙的事發生了。某天晚上我醒來,發現整個宇宙都集中到我的身體裡。我好像進入了每一樣東西,而且愈走愈深,沒有止境一般。”他的臉散發著光彩,表情顯得極為嚴肅。

 

 

 

 

 

35章我接觸到了宇宙能量的源頭

 

克里希那吉自到達孟買的那一刻起,便充滿著能量和熱力。某天早餐時他無情地詢問我們:“由記憶組合的腦子能不能徹底擺脫記憶?腦子有沒有一部分能轉化自己?當你聽到這問題時,你會有什麼反應?”他沉默了一段時間,讓我們的心也能沉靜下來。

 

“人類的心智退化是不是因為它攜帶了數千年的傳統和記憶?腦子有沒有一部分能改變自己的本質和結構,進而變得活潑與煥然一新?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並沒有個人感或誇張—上次在瑞希山谷,每天晚上我的腦子都好像被打開了一樣,接著就進入一個浩瀚無邊的東西。我一直在觀察這件事,就像我在觀察別人開刀一樣。”

 

覺察到克里希那吉內心的浩瀚無邊,我問他是否能把冥想的過程說出來,他答應了。當時是1980年的1月底,地點在孟買的史特林公寓。

 

“過去的四個月中,有項特殊的活動一直在進行—好像我的腦子已經被完全清洗乾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最近在瑞希山谷,另一件特別的事又發生了。好幾天的深夜裡,我覺得我似乎接觸到了宇宙能量的源頭。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那種感覺並不是來自腦子或心智,而是從那個源頭發生的。我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被孤立了,但並不是一種退縮感,而是除了'那個'之外,所有的東西都不存在了。當時的心智和腦子已經完全停止活動,只有那個源頭在運作。

 

這件事聽起來有點瘋狂,其實並非如此。我告訴自己,我必須仔細地觀察自己是否在自欺或陷入了幻覺中。我非常小心地觀察,不讓任何慾望進入其中。慾望一旦進入其中,就變成了回憶,於是這種創造的能量就消失了。因此我極為小心地保護那個東西的純淨。'純淨'這個詞意味著清澈、無染,就像蒸餾水和山上的小溪一般,從沒有被人類的心智和雙手染著過。

 

“我對這件事非常小心。最近我發現腦子開始失去意志力和活動。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說是否很常見。我記得這麼多年以來,每次我出去散步三四個小時,通常都是沒有一個念頭的。每當我散步時,''永遠都在那裡,這不是捏造,也不是想像。

 

“心智和腦子已經習慣於經驗、記憶和知識。它必須替自己找到安寧…以免那個能量的源頭受到干擾。《聖經》和其他東方的經書都說宇宙的開端是混沌,從混沌中產生了秩序。我認為真相剛好相反。也許我是錯的,但是我認為宇宙的開端是充滿著秩序的。混沌是人製造出來的。因為宇宙的創生不可能是混沌的。混沌意味著失序,《聖經》中的《創世記》說宇宙先是混沌和黑暗,從混沌中上帝創造了秩序。我很確定這個講法是不正確的。因為宇宙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包括地震、火山爆發、地殼的變動等,都是一種秩序。我認為我們已經失去那種徹底而又原創的秩序。混沌和黑暗是人類製造的。

 

“宇宙的開端並不是混沌。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有所謂上帝的存在—這裡的上帝指的是一般人認為的擬人化的上帝—他創造了最初的混沌,然後又從那個狀態中創造了秩序,我還是認為宇宙的開端就是秩序。這種秩序被人類稱為混沌,於是就帶來了巨大的失序。

 

“接著人類又想回到最初的秩序中。那個狀態一定是不可思議的至福,它應該是超越時間,不被染著的,否則它就不能稱為秩序了。

 

“那麼人類能不能回到秩序中呢?

 

“它是無法經驗的。因為經驗暗示著記憶和辨識,它是你無法靠著經驗來經歷的。它超越了所有的經驗、所有的知識和人類所有的努力。

 

“但是人類的腦子裡充滿著慾望、知識和感覺。

 

“因此重點在於我們能不能抹去數百萬年累積的東西。

 

“我認為這是可能的,不過所有的感官都必須徹底覺醒,並且處於巔峰狀態。這麼一來自我中心的活動就不存在了。只要自我中心存在,就會有經驗和知識。自我中心一旦消失,超越經驗的觀察就會出現,而且所有的感官都會充分覺醒。在那個狀態之中是沒有自我感的。製造慾望的就是自我,這個自我中心的狀態是無法接觸到宇宙源頭的。

 

“人類不能通過苦行禁慾或犧牲奉獻來達到那個境界,那麼他該怎麼辦?了解慾望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能徹底了解慾望的錯綜複雜,我們就會替自己製造各種不同的幻象。

 

“慾望、意志力和時間感都必須徹底止息。也就是說心智、腦子都必須徹底純淨—這裡指的純淨並不是指沒有性生活,沒有醜陋的想法,而是腦子必須空掉所有的知識。在那種狀態中,思想已經不再升起,除非必要。如此思想就有自己的責任,它只會朝著特定的方向活動。

 

“一個從經驗和知識解脫的腦子就不在時間的領域中了,因此也就達到了宇宙的源頭。這件事很難解釋給別人聽,但是他們應該聽一聽,你明白嗎?”

 

“你說過感官的慾望並不是邪惡的,但是感官會製造知識啊?”阿秋問道。

 

蘇南達有點疑惑地問:“心智和宇宙的源頭有什麼關係?”

 

“那個源頭是超越時間的,因此心智一旦從經驗中解脫,就像容器一樣可以接收到能量的源頭。”克里希那吉說。

 

“這個容器和能量的源頭有什麼關係?”蘇南達問道。

 

“沒有任何關係。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克里希那吉正處在一種高昂的狀態。“感官帶來的慾望,必須徹底止息。沒有任何活動能導向'那個東西',這意味著時間感必須停止。任何方向的活動都有時間感。人類一直奮力想達到那個狀態,但是卻不可能達到。慾望過於錯綜複雜,因此幻覺的製造者必須停止活動,腦子必須從慾望中解脫。他不應該有任何的模式、方向、意志力或慾望。”

 

我們好像已經觸到了某個東西,於是我說:“這就是創造,因為其中沒有過去,只有開始。”

 

“啊!等一等,小心觀察這一點,每一個當下都是新的開始,普普爾吉,好好觀察這一點,安住在這個狀態中。你說的這句話,聽的人會把它詮釋成什麼?”克里希那吉的心智正在深入探索。

 

“這句話的含義是什麼?結束就是開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阿希特問道。

 

“這句話意味著不再執著。這就是開始。先生,煩惱一旦止息,心就空了。完全沒有煩惱,就是不再有任何經驗。然而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有很多的恐懼和慾望,我背負著它們一輩子,而從來不說我能不能把它們停止。譬如嫉妒、執著。”

 

“心智仍然充滿著思想。”阿希特說。

 

“心智充滿著思想,是因為感官沒有充分開花結果。感官製造了思想,感官製造了經驗,也就是知識和記憶—這些都是思想。感官一旦開花結果,又會怎麼樣?充滿著慾望的自我感就消失了。”克里希那吉說。

 

“這些事和我的日常生活有什麼關係?”阿希特詢問。

 

克里希那吉回答:“你在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考慮是你的感官能不能開花結果。這裡指的是你所有的感官,不只是性、眼識和耳朵的聽覺。你能不能以所有的感官來欣賞一個女人,或其他的人、物,然後你就能忘掉自我,經驗就不存在了,不是嗎?”

 

“是什麼阻礙了感官的開花結果?”阿希特再一次發問。

 

“其實沒有任何東西在阻礙它。真相是我們從不允許自己的感官開花結果,我們總是通過思想來行動,而從不深入思想的起源。如果我沒有感官,我就是一塊石頭或一團肉。但是感官一旦運作,我又陷入了慾望的狹窄窠臼。你必須深入探索這一切,感官才能完整地運作。傳統的修煉都是否定感官的,因此…”

 

阿希特打斷了克的話:“允許我問一個問題,一個沒有感覺的石頭和所有感官完整地運作有什麼關係?石頭是沒有感覺的。”

 

“我不能確定石頭是沒有感覺的—物質就是能量。”克里希那吉說。

 

“重點是不是在於如何進入這無限的能量?有多少能量會進入一個石頭,進入半醒或全醒的感官?無限的能量是不是永遠在那裡準備進入,差別就在於你能接受多少能量?”阿希特問道。

 

“我關心的是我的感官能不能充分開花結果。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這個狀態發生的。”克里希那吉說。

阿希特繼續追問:“是不是因為無法全神貫注,感覺才變得遲鈍了?”

 

“你並不是在覺察自己的感受,因為你就是這些感受。所有的感官一結合起來,就會變得非常驚人。愛是不是一種感受?”克里希那吉說道。

 

“全神貫注能不能覺醒感官?”阿希特問道。

 

“全神貫注意味著關懷、責任、熱情、沒有動機。”克里希那吉如此說明。

 

“那麼在日常生活中呢?”阿希特問道。

 

克里希那吉回答:“因為感官沒有充分地運作,煩惱才會生起。感官一旦充分覺醒,自我感就不見了,於是開始也就是結束。”

 

“在無我的狀態中是沒有煩惱的。不要老是說'我必須覺察';這麼一來你就迷失了。昨天散步時,你告訴我有關電腦的事。如果腦子只是聆聽而不記錄,那種感覺就像不停地有東西灌進腦子裡。當事情正在發生時你並沒有感覺。譬如恐懼,你是在一秒鐘以後才感覺自己在恐懼的。你一旦從那個狀態中出來,恐懼就產生了。”克里希那吉說。

 

“那個狀態裡一定有某些東西。”阿希特堅持己見。

 

“這是無法回答的。”克里希那吉說。

 

“那是不是一種徹底煥然一新的狀態?”阿希特問。

 

“腦子變得煥然一新?是的。腦細胞已經得到徹底淨化,它們不再攜帶舊有的記憶。”克里希那吉回答。

 

“你的腦子不再攜帶舊有的記憶,上百萬年的記錄已經完全掃除?”我問道。

 

“否則腦子裡就只有黑暗了。”克里希那吉說。

 

過了幾天在早餐桌上,我問克里希那吉是否指出了一個感官的嶄新用途。感官一旦充分開花結果,它們就處在完全自發的狀態,於是自我中心的活動就停止了。我問他處在這種狀態中,指揮心智的自我意識是否消除了執著,感官本有的圓滿智慧,是否就能掃除內在和外在、昨日和今日的界分。

 

“普普爾吉,請看清楚。一切只是存在和開始罷了。”

 

接下來的幾天,克里希那吉一再談到那個超越創生的東西。他說:“宇宙的開端就是秩序,它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能源。要想研究它,你就必須研究自己的感覺和慾望。只有當心智沒有任何慾望而感官又能充分運作時,你才能擁有那種秩序。”我問克里希那吉他現在所說的與過去多年所說的是否相同,他回答:“我現在所說的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在瑞希山谷和馬德拉斯時我發現,當他談到宇宙的創生和人類上百萬年的古老記憶時,臉上的表情整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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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克里希那穆提傳
作者:普普爾·賈亞卡爾
譯者:胡因夢
出版社:深圳報業集團出版社
轉載自:http://lz.book.sohu.com/lz_info.php.bookid=7561

 

 

友善提醒:閱讀訊息時請保持身心靈的平靜與開放,並善用自己的直覺與內在智慧,感知有正面幫助的訊息,提取它們,並放下沒有共鳴的部分,無須執著、擔憂、恐懼;保持心態的正面與開放,樂觀迎接新的可能,一種接近真善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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