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活,絕對不能附和於某種學說,不能強行納置於框架之中—不論這框架構想得多麼高貴。而一顆僅僅被訓練來接受知識的心,無法面對生活中的種種變化與奧妙,以及生活中的深淵與峻嶺。當我們依照一套思想學說,或依照某種特定的規律,來訓練我們的子女:我們教他們限制在種種不同的部門內思考,便是阻止他們發展成為完整的人。因此,使他們沒有能力做明智的思考—也就是把生活當做一個整體來面對。

 

教育的最大任務在於產生一個完整的人,能將生活加以整體地處理。理論家就像專家一樣,對整體毫不關心,他只關心某一部分。只要一個人追逐某種理論的模式,他便不是完整的;而大部分依持理論的教師都忽視了愛心,他們心中乾枯無情。為了研究孩子,一個人必須警覺、小心、自覺,而這麼做比起鼓勵孩子遵守一種理論,需要更大的智慧。

 

教育的另一個任務,要製造新的價值。僅僅將既存的價值置於孩子的心中,使他符合理論,這是將孩子加以限制,而非喚醒他的智慧。教育和目前的世界危機息息相關,明白了世界騷亂原因的教育者,應該自問如何喚醒學生的智慧,幫助新生的一代不再製造衝突和災難。教育者必須付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關懷和愛,以創造出正確的環境和智慧的培養,使得孩子長大成人後,能以智慧處理他所面臨的人生問題。然而,要做到這一點,教育者必須瞭解他自己本身,而非依賴種種意識形態、學說和信仰。

 

讓我們不要依據原則和理想來思考,讓我們關懷事物的真面。因為,只有考慮到現存的事物,才能喚醒智慧,而教育者的智慧,遠比教育的知識更重要。當一個人遵循一種方法—即使這種方法,是由一個深思而智慧的人所擬定—方法本身便變得十分重要,而兒童則只有當他符合方法時,才顯得重要了。

 

我們把兒童加以比較,加以歸類,然後依照某種方式著手教育他。這種教育方式對教育者來說也許方便,然而,遵循一種學說或是對意見與學識的專橫態度,都無法產生一個完整的人。

 

正確的教育,在於瞭解真實的兒童而不將我們認為的他「應該如何」加諸他的身上。將他圍困於「理論」的框架裡,是鼓勵他的順從附和。如此會滋生恐懼,在兒童的心中產生了「他的真面目」和「他應該具有的面目」之間的不斷衝突;而一切內心衝突,都會向外表露於社會。理論,是我們瞭解孩子,以及孩子自我瞭解的實際障礙。

 

一個真正希望瞭解孩子的父母,並不通過某種理想的布幕去看孩子。假如他愛孩子,他便會觀察孩子,研究孩子的傾向、性情和他的特性。惟有當一個人不愛孩子的時候,才會把某種理想強加在孩子的身上,因為如此一來,由於要求孩子成為這樣的一種人或是那樣的一種人,一個人的野心便藉著孩子而獲得實現。如果一個人愛的不是理論,而是孩子,這時才有幫助孩子瞭解他真正自己的可能。

 

譬如說,如果一個孩子撒謊,那麼把「誠實」的理論,擺在他的面前又有何用呢?我們必須找出他為何撒謊的原因。要幫助孩子,我們必須花費時間去研究他,觀察他—這就需要耐心、愛與關懷。然而,一旦我們沒有愛,沒有瞭解,那麼,便會把孩子強迫納入我們稱之為理想的某種行為模式中。

 

理論是一種方便的逃避方式,遵循理論的教師無法瞭解他的學生,無法明智地處理他們的問題。對這種教師來說,未來的理論,「應該如何」是比眼前的孩子更為重要。理論的追求,排斥了愛,而缺乏了愛,任何有關人的問題,都無法獲得解決。

 

正確的教師不會依賴某種教育方法,他會對每一個個別的學生加以研究。我們與孩子、年少的關係,處理的並非是那種可以迅速加以修補的機械,而是易受影響、變幻不定、敏感的、恐懼的、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要處理他們的問題,我們必須具有深入的瞭解力,以及忍耐與愛的力量。缺乏這些東西時,我們便求助於迅速而簡易的補救方法,希望由此獲得神奇而必然的效果。如果我們沒有覺察力,如果我們的態度和行動都是機械化的,便會在使人為難,且無法以機械式的回答來解決的問題之前退縮,而這就是我們教育上的一項主要問題。

 

孩子是「過去」和「現在」兩者的產物,因此他已經受到了限制。如果,我們把自己的環境背景傳遞給他,就會使他和我們的限制永遠延續下去。惟有瞭解我們自己的限制,而且由此解脫,我們才會有根本的改變。倘若我們自己仍在限制之中,卻討論著什麼才是正確的教育,這是毫無益處的。

 

孩子年幼時,我們自然必需保護他們免於肉體上的傷害,使他們不會感到身體上的不安全。但是,不幸的是,我們並不止於此;我們還希望塑造他們的思想和感情的方式。我們希望訓練他們,使其合乎我們的憧憬和意圖。我們設法藉著孩子來滿足我們自己,經由他們來使我們自己不朽。我們在孩子的四周築起圍牆,以種種的信仰、意識形態、恐懼和希望,將他們加以塑造—而當他們在戰爭中死亡、殘廢,或者由於生活上的經驗而遭受痛苦時,我們便痛哭、祈禱。

 

這種種生活上的經驗,並不能帶來自由;相反的,它們加強了自我的意志力。自我是由一連串具有保護性與擴張性的反作用所組成,而自我的實現,永遠只是它自身的投射和使人心滿意足的同一化的結果。只要我們是藉著自我—「我」和「屬於我的」—來解釋經驗,只要「我」,自我,藉著它的反作用而綿延不絕,那麼,經驗便無法從衝突、混亂、痛苦中解脫。惟有當一個人瞭解自我—「經驗者」—種種的性質,自由才會來臨。惟有當「經驗者」不是自我以及自我所聚集的種種反作用,那時,經驗才會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而且成為創造。

 

如果我們想要幫助孩子,使他們從自我的種種存在方式—它們引起太多的痛苦—中解脫的話,那麼我們每一個人便要開始改變對待孩子的態度,以及與他之間的關係。父母和教育者,藉著他們自己的思想和行為可以幫助孩子自由,使他如花一般地綻放於愛與善良之中。

 

目前施行的教育,並不鼓勵人去瞭解那種將心靈加以限制,而且使恐懼不斷的遺傳傾向與環境的影響,因此,這種教育並不能幫助我們衝破這些限制而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任何一種教育,如果它關切的只是人的一部分,而非人的整體,那麼它必然會導致有增無減的衝突和痛苦。

 

愛和善良,惟有在個人自由的時候才能充分發展,而惟有正確的教育才能提供這項自由。對既存社會的順從附和,或是期望一個未來的烏托邦,都無法使個人獲得這項領悟力—一個人如果沒有這種領悟力,便會不斷地製造問題。

 

瞭解了何謂內心自由的正確教育者,能幫助每一個個別的學生,去觀察和瞭解他自己的價值觀,以及加諸自己的強制行為;他幫助學生覺察到那些將他加以限制的種種影響力,以及他自己的願望,這兩者都使他滋生了恐懼。當學生逐漸長大成人,教育者幫助他,藉著觀察他和一切事物之間的關係而瞭解自己。因為,造成無止境的衝突和悲哀的,乃是完成自我的渴望。

 

當然,幫助一個人覺察出生活持久的價值,而不加以限制,是可能的。有的人可能會說,這種個人充分的發展會導致紊亂,這是真的嗎?這個世界已經混亂了,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不曾教育個人瞭解自己。雖然,個人有一些表面的自由,卻也被教導著對於既存的價值加以順從附和,加以接受。

 

很多人已經起來反抗這種將人加以組織訓練的做法;然而不幸的是,他們的反抗只是一種自私自利的反作用—這只能使我們的生活更加黑暗。正確的教育者,覺察到心靈有產生反作用的傾向,能幫助學生改變既存的價值—並非藉著反抗此價值的反作用,而是經由對生活整體過程的瞭解。

 

人與人之間的充分合作,只有當人具有完整性時,才有可能。藉著正確教育的幫助,可以在個人身上喚醒這項完整性。

 

為何經由正確的教育,我們或者我們下一代,也無法在人與人的關係中帶來根本上的變革?

 

我們從來不曾嘗試過正確的教育,由於大部分人似乎對正確的教育感到害怕,因此,我們便無意嘗試它。我們不曾真正探討整個問題,便斷言人的天性無法加以改變。事情是什麼樣子,我們便什麼樣子地接受了。而且我們又鼓勵孩子去適應既存的社會,我們以現在的生活方式將他加以限制,然後滿懷希望。然而,這種對既存價值的附和順從—它導致了戰爭和飢餓—能被視為教育嗎?

 

我們不要自欺,以為這種限制,將會助長智慧與幸福。如果我們仍然有所恐懼、缺乏愛,無可救藥的遲鈍麻木,這就表示,我們對於鼓勵個人在愛與善良中,欣欣向榮,沒有真正的關心,而寧願讓他繼續背負著使我們勞苦且影響了他的悲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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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學習
轉自:http://www.zhlzw.com/lzsj/xll/1621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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