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了一口氣。阿米成功地化險為夷,可是,他又能夠偽裝多久而不被識破呢?

 

「看來,老闆一輩子第一次洗了澡。」阿米和兩位警察走過後,崗哨警衛對另外一名警衛開玩笑說道。

 

「顯然是這樣。因為這次他沒有留下濃濃的香味…」

 

兩個警衛竊笑起來。他們顯然沒有起疑心,讓我鬆了一口氣。

 

接著,前方出現了一部電梯。他們三人走了進去,雖然電梯門關了,我仍然可以看見內部的情況。

 

「戰旗!」揚聲器裡傳出通關密語。

 

「高高飄揚!」阿米很有信心地喊道。

 

「通過!

 

後來我才知道:如果口令錯誤,電梯就會直接把他們送到全副武裝的調查員那裡,接受非常嚴格的盤查。

 

阿米看看那兩位特里警察-他們一方面用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他,一方面又極力掩飾心中的崇敬之情-然後指指電梯上的鍵鈕盤。一名警察立即上前按了一個鍵鈕。電梯向秘密警察總部最隱蔽、銅牆鐵壁的地下室降落,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

 

我一面望著屏幕,一面祈禱一切順利。然而,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了,始終沒有阿米的消息,只看到不時有警察從電梯裡進進出出。這時,我最不願見到的事情發生了:刺耳的警報聲傳遍了整個秘密警察局大樓…

 

大批武裝人員蜂擁到電梯門前,甚至連通克本人也趕來了。他一面等著電梯門打開,一面怒吼著,因為這是總部第一次被外人入侵。

 

「這些畜生把電梯鎖死了!第一連從樓梯下去!

 

片刻後,一名士兵回來報告說:「敵人也鎖住了樓梯的大門。」

 

「那就炸開!

 

「是,長官!

 

情況十分危急,甚至傳出爆炸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電梯的門開了,向外射出一片藍光;接著有成千上萬個小小的金色火星沿著走廊散開,使得在場的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特里人,包括通克本人,都因此受到愛的啟發。隨後阿米出現了,接著是戈羅、克羅卡,還有…文卡!她滿面笑容地走出電梯。

 

在這個時候,甚至連通克本人都想在阿米的手背上獻上一個吻;當然,戈羅他們一行人也受到光束的影響。這時,我啟動了黃色光柱,讓阿米他們登上飛船。而那五十多個長毛特里人溫馴得像羊羔,他們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虔誠地目送四人在光柱中飛昇…

 

「彼德羅,按一下『變形』鍵!」阿米帶著四人平安進入飛船。

 

我按下按鍵,阿米又恢復了本來面貌。我上前擁抱文卡,她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我。而戈羅和克羅卡也十分仰慕地注視著阿米。感謝上天,結果順利。

 

阿米向戈羅、克羅卡和文卡射出綠色光束,三人隨即恢復正常的心理狀態。

 

文卡想起在秘密警察局所受的委屈,激動得啜泣起來。戈羅也重拾火爆脾氣;

 

「那些可惡的走狗!流氓!畜生!混蛋!野獸!…」

 

可以想見,一定是警察對他施加暴力。

 

「忘記那些人吧!」阿米挽著他的胳膊勸他:「你已經安全了。」

 

「他們在我的身上通上了電流。我真想宰了他們!

 

「幸虧你及時得救。因為剛開始他們的手法都會比較『和緩』,但是之後就會變得非常『強硬』。」

 

「還好他們來不及拷打文卡和克羅卡。真沒想到這群畜生這麼殘忍!

 

「戈羅,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對你這麼殘忍。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已經回不了家啦。」克羅卡哭著說。

 

阿米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們:「忘掉那些事情吧!你們必須學著如何把已經發生過的事,以及你們擁有的家園和財產通通放到一邊。想像你們的家剛剛受到暴風雨的襲擊,整棟房子都因此毀壞;可是你們卻幸運地得救了,而且毫髮無傷。」

 

「是啊。可是我們已經一無所有!

 

「戈羅,別這麼說。你們擁有非常寶貴的東西:愛。這才是宇宙中最珍貴的。」

 

戈羅想了想,然後摟著克羅卡和文卡說道:「阿米,你說得對,愛十分寶貴。可是另外一方面,我們連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的權利都沒有啦!或許應該去別的國家要求政治庇護…」

 

「戈羅,打消這個念頭吧!如果你是人盡皆知的政治家,自然可以要求庇護。可是,你現在已經加入外星人拯救星球計劃了!你也知道有很多人對這個計劃有不當的偏執想法和野心;所以,不論你躲到什麼地方都不見得安全。」

 

「那可怎麼辦啊?」克羅卡絕望地喊道。

 

「別擔心!我送你們去克拉托的茅屋,就在烏特納山區。到了那裡就安全了。你們可以在那裡休息一下,然後再決定怎麼辦。」

 

阿米開動了飛船。一轉眼,我們已經「移位」到鳥特納。那裡正是黎明時分。我們降落在克拉托的農場裡。特拉斯克對我們很親熱,對戈羅就冷漠許多。

 

「這片田園風光真是太美了!」克羅卡發出讚歎。遠方天空的顏色變化多端;隨著太陽慢慢從山背後升起,紫色逐漸變成了橘紅。

 

戈羅開始對這個地方產生興趣。他呼吸著山上的新鮮空氣,一面環顧四周,一面注意傾聽黎明時分各種鳥類的齊聲合唱。對他而言,不過幾分鐘之內,就從秘密警察的地獄來到了天堂,簡直像是夢一樣。

 

「多美的果園啊!戈羅,你看那些木落果、奶糖果、雀紅果和梅蜜果!還有那些玻璃莓,那些多巴樹、布羅樹、火火樹…。」

 

「克羅卡,這裡還有其其果、瓜禾果和蘇巴亞果。以前,我只在超級市場見過。」

 

「我也是第一次來到果園。哦,這裡有香草、龍骨草、登卡草和素美拉草。戈羅,這裡還有鮮花!看看這些北必美花。還有這些高大又鮮艷的路林達花…。」我們向茅屋走近的同時,戈羅和克羅卡一路睜大眼睛,對眼前的景物充滿好奇。戈羅一發現克拉托的酒窖,立刻喊道:「我要喝酒,然後睡個好覺!

 

克羅卡跟著喊道:「我也要睡覺!

 

「那就進到屋子裡來吧!

 

大家都走進屋裡,文卡打開窗戶。

 

「戈羅,這地方太美妙了!就跟電視劇《山中小屋》的場景一樣。」

 

「克羅卡,我同意。不過睡醒以後再好好欣賞吧!我睏極了。」

 

「那邊地上有個草墊子。你們可以睡個好覺。」

 

「這個東西太有特色了!對了,這裡有沒有爬蟲?」克羅卡擔心地問道。

 

「沒有,克羅卡。這麼高的山上不會有爬蟲,更不要說毒蟲了。」阿米安慰她。

 

「有沒有蜘蛛?

 

「也沒有。」

 

「可是那房頂角落裡有個蜘蛛網啊。」

 

「啊,是的。那些蜘蛛不會傷害人。它們只捕捉從外面飛進來的蚊蟲。這裡沒有會傷害你們的東西。」

 

戈羅慢慢在草墊上躺下來,不過似乎不怎麼舒服,因為他的身材太高大。阿米走到他身邊說道:「我要帶文卡上飛船,明天就回來。彼德羅的奶奶邀請她去家裡吃晚餐,就快準備好了。我們只需要幾分鐘就能到達那裡。然後我還要帶她去看一些重要的地方。戈羅,你同意文卡去嗎?你說過你會同意的。」

 

「哎…好吧,可是她要乖一些…」戈羅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明天我們就回來。你們要是餓了,廚房裡大概有克拉托做的辣子山雞。」

 

戈羅聽見這話,立刻清醒過來。

 

「有辣子野雞?在哪裡?

 

文卡帶克羅卡去廚房。克羅卡立刻動手熱菜。看起來她很喜歡這個鄉間小屋。

 

「太妙了!還有燒柴的爐灶呢!

 

「辣子山雞!這是我最愛的美味!克拉托是怎麼弄到雞的?

 

「姨父,山裡到處有雞。你沒看見它們,那是因為太陽一升高,它們就飛走了。克拉托有捕捉山雞的陷阱。」

 

「這裡真是天堂啊!你們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嘗嘗辣子山雞。」

 

戈羅顯得很興奮,甚至努力做出和藹可親的樣子來。這讓我吃了一驚。

 

「不,謝謝,戈羅。我可不想看你們殘忍地宰割野生小動物,然後把它一小塊、小塊地吃下去。謝謝,我受不了。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吃些新鮮水果和綠色蔬菜呢?

 

阿米這番話絲毫沒有減少戈羅的熱情。

 

「你與其喋喋不休,還不知嘗一嘗營養豐富的辣子野雞。」

 

「我可不想用這種東西污染腸胃呢,多謝您熱情的邀請。但是,我們得走了。」

 

我們告別了那對夫妻。戈羅盡情享受著田園風光和辣子山雞,似乎已經忘記秘密警察局的恐怖回憶。此時此刻,他置身另外一個大地裡。這是個安全的世界、風和日麗,景色怡人,還有肥美的野雞和大量的果子酒…

 

我們三人向地球飛去。

 

「那邊已經很晚了」我推算著地球上的時間:「奶奶和克拉托大概就寢了。」

 

「別擔心,彼德羅,我剛剛看過了。他們倆還在聊天呢。他們應該有很多話題。」

 

「那我們還能及時趕到!

 

「當然!你奶奶是有道理的。經常聽聽她老人家的忠告對你沒有壞處。」

 

我們告訴文卡:奶奶估計我們今天晚上會到達家裡。老人家的判斷是正確的。

 

「她的直覺很靈!

 

阿米解釋說:「不是直覺,而是奶奶的信念堅定不移。」

 

「彼德羅,我預感到奶奶會喜歡我的。」

 

「當然啦,文卡。你也會喜歡她的。」

 

接著,我問阿米:「你離開電梯進入武裝戒備區以後都做了些什麼?

「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在走廊裡一面走一面發射光束,被金星擊中的特里人都爭先恐後地為我效勞。他們替我帶路,釋放戈羅夫婦和文卡,甚至連折磨戈羅的打手都對我表示友好和親熱。但是,監控室裡的警察卻拉響了警報器,因為那時通克剛好就站在他們的面前,才會發現監視屏幕上出現了另一個通克!於是,我就要那許多助手封鎖通道和電梯。他們一一照辦了。接著,我們就來到你發射的光柱旁邊,然後登上飛船。就這麼簡單。」

 

對他而言是如此。但是其中的道理可沒這麼簡單。

 

文卡提醒我們這一番辛勞的主要目的:「但願戈羅姨父同意我到地球上生活…我想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有可能軟化他的鐵石心腸。」

 

「文卡,結果不會令人失望的。但是,你們也別過於興奮。起初我跟你們想的一樣。但是我現在卻懷疑戈羅是被安排來阻撓別人幸福的,而他自己倒也滿喜歡給大家潑冷水。」

 

「可憐的姨父從小受的教育太嚴厲刻板了。幾乎沒有快樂的回憶。」文卡解釋說。

 

「最近他經歷的這些苦難應該可以改變他。」我說。

 

阿米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可以從苦難中學習,但是代價太高,留下很深的傷痕。有時,人們對苦難習以為常,甚至失去選擇其它生活的能力,如果不讓他吃苦,他還活不下去。還有另外一些人,他們認為上帝喜歡看著自己的子民受苦受難,便想盡辦法自我折磨…所以說,宇宙間最優秀的導師不是苦難,而是愛;真正的愛是聰明和善良的最佳平衡狀態。遺憾的是,目前戈羅還沒有達到必須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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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星星的小孩 Ami,el Ninocho de las Estrellas
作者:安立奎.巴裡奧斯 Enrique Barrios
譯者:趙德明
線上閱讀:http://www.haodoo.net/?M=u&P=I10I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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