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111日,克里希那吉和瑪麗.津巴樂斯特一起從倫敦前往科倫坡,中途在馬德拉斯停留。他們的行李沒有隨機送到,瑪麗.津巴樂斯特只剩下一個手提袋。克里希那吉十分替瑪麗擔憂,克里希那吉瘦弱的身體顯得有些焦慮。當天傍晚他沒有去海灘,只是在瓦桑.威哈爾的圓形小徑上散步。

 

第二天早晨在餐桌上我們舉行了一個很重要的討論。克里希那吉詢問印度人的心智是不是在退化。阿秋提到在1931年,克里希那吉曾經和尼赫魯及阿恰爾亞.克利帕拉尼(譯註:獨立運動資深領袖,國大黨傑出成員,國會主席)聚會,當時阿秋也在場。他說:“尼赫魯和克利帕拉尼覺得印度必須獲得政治的自由,然後才能得到重生。”克里希那吉卻認為如果他們為了獨立而忽略內在的重生,印度一定會迷失方向。尼赫魯當時還年輕,他那機警而專注的心智了解重生的重要,但是他覺得要想讓印度人的心智開花結果,政治必須先獨立,印度人才能擁有探索的空間。阿秋當時同意尼赫魯的看法。

 

克里希那吉認為印度有史以來一直都象徵著宗教精神。“佛教從印度傳到中國、日本,整個東方世界和遠東。印度宗教的核心精神和今日的世界有什麼關係?”他問尼赫魯。

 

阿秋的話中一直帶著深刻的情緒。克里希那吉安靜地聆聽阿秋的話,然後轉向我們問道:“現在這種核心的精神還活著嗎?西方世界的基督教是以信仰為核心的。在印度,宗教的核心精神是除了實相之外,一切都要否定。現在這種核心精神是否已經消失了?如果它還存在,面對西方世界及其價值觀,它會有什麼回應?”

 

克里希那吉問阿秋:“你曾經說過印度這個國家擁有截然不同的土壤。古人用'婆羅門'這個詞來形容。古時候印度的宗教並不是以種姓制度或儀式作為基礎的,這種對於核心精神的關懷曾經帶來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現在這個埋在土壤裡數個世紀之久的種子,有沒有可能覺醒?”

 

“這個覺醒的種子就是生命,而種子的開花結果就是回應。”我說。接著我又談起幾週以前去瓦拉納西的事。我和學者迦干那特.優帕迪雅討論克里希那吉的教誨。他是大乘佛法的學者,專門研究龍樹中觀。他曾經參與克里希那吉的討論。他說:“首先我們必須了解克里希那穆提所用的辯證法,但是克里希那吉教誨的核心,確實是實相的充分展露。”接著他說他的許多同志都為目前所流行的印度教感到焦慮,於是他們轉而皈依佛法。他們時常討論如果佛陀活在今天,他會對他們說什麼話。他們認為克里希那吉所說的話,就是佛陀要說的話。

 

克里希那吉很有耐性地聽我把話說完,但是並不準備接受我所說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全是印度人,你們都很清楚印度的文化,因此你們必須回答這個問題。你們已經注意到印度現在的情況,譬如各種各樣的上師和宗教儀式。同時你們也一定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宗教精神。這樣的宗教精神如果還存在,它和以信仰為基礎的西方宗教有什麼關係?”接著克里希那吉問道:“如果根本沒有關係,那麼從這種精神中能不能出現重生?如果這種核心的精神在印度消失了,那麼東方和西方是不是會越來越接近?”

 

接著他說道:“顯然最早的印度人曾經擁有過真理。他們的身上展現了真正的宗教精神。印度的土地曾經留下諸佛以及古佛的印記。現在的世界卻充斥著占星家和各類的上師,這是不是意味著真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西方的基督教世界從未有過大疑之心。在印度,大疑之心一直是宗教的一部分。這種質疑的能力現在是不是減弱了?—它是不是逐漸變成了信仰?你們是否能認清,大疑之心就是印度曾經擁有的最了不起的東西?基督教以信仰為基礎,質疑的思想是被否定的,甚至被視為異端。在印度和亞洲世界,大疑之心卻是宗教的探索原則之一。現在這種質疑的精神是否已經消失了?印度是不是已經加入了西方的洪流?如果大疑之心仍然存在,它是否已經被扼阻?於是我們就失去了那種活力?質疑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洗滌。”

 

“質疑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形式。”拉塔.布尼爾說。

 

“我指的是真正的質疑,裡面含藏了無限的能量。普普爾吉,你認為呢?你是東西方的混合體。”(譯註:作者生長在婆羅門家庭,一向不受宗教儀式和信仰的束縛,但是卻紮根在印度的傳統中,後來又到英國受教育。對克而言,作者象徵著東西方之間的橋樑。)

 

“你所謂的'大疑之心'是個很偉大的東西,但我不能回答你它現在是不是還存在。”我說。

 

“通神學會和阿媽最初是擁有這種品質的。貝贊特博士(阿媽)脫離了基督教,也脫離了自己的丈夫,她曾經有過質疑之心,但後來陷入組織之中而失去了活力。然而印度人最原創的心智是強調質疑精神的,這種精神的明澈和無窮的活力,洗滌了心智無盡的幻象。印度現在是不是已經失去了這種精神?你明白嗎,只有建立大疑之心而不是一味接受權威的指導,你才能成為一名婆羅門。”克里希那吉說。

“這也就是佛陀所強調的。”拉塔說。

 

“我們是不是已經失去了這種精神?不只是少數人,而是大部分的印度人?”克里希那吉繼續追問。

 

拉塔回答:“我認為這種大疑之心還是存在的,但質疑已經變成一種傳統,一種形式。在西方這種精神是以科學的探索展現的,但真正的大疑之心是不能被實驗所固定的,可惜印度人的心智已經轉向科學研究的方向。”

 

“西方信仰的'臣服'已經進入了印度的宗教潮流。”阿秋插進來一句話。

 

“克里希那吉在他的教誨中加了新的元素:不求答案的大疑之心。在印度的文脈中,'質疑'這個詞會立刻令人聯想到探索。”我說。

 

“我是什麼?我是誰?這是典型印度人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並沒有任何方向。”阿秋說。

 

“當然,如果你的質疑是有方向的,其意義就截然不同了。”克里希那吉說。

 

“印度的傳統從未出現過沒有方向的質疑。克里希那吉提出的大疑之心是在當下進入如如不動的狀態。”我說。

 

“我現在問的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我想弄清楚印度人的心智是不是已經被物化的潮流迷惑了?這個潮流正在透過物質主義、國家主義威脅著西方世界。西方人的心是向外追求的,它已經控制了整個世界。因此印度是否已經失去原有的東西?從什麼地方我們能看到這個現象?”

 

瑪麗.津巴樂斯特問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印度深藏的精神是否已經消失?我們如何能證明這一點?”

 

你們能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你們能不能深入探索這個問題?普普爾和阿秋能不能感覺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你們能不能從外在的現象看到內在的問題?”克里希那吉問道,“實相一直都在那裡。我現在說的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印度曾經​​擁有的宗教核心精神,透過向內追尋、舞蹈、音樂和各種文化的形式傳遍了亞洲世界。西方世界一向以信仰為基礎,信仰是非常膚淺的,這種膚淺的信仰和物質主義是否征服了東方的宗教精神?認清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西方膚淺的物質主義已經展現在印度的科技、核能和官僚制度上,這個國家原創的精神是否已經衰萎?印度過去的基礎是大疑之心,因此她才擁有了影響全世界的能量,現在這種精神到哪裡去了?”克里希那吉的熱情和全神貫注點燃了我們心中的火焰。

 

“你們認不認為印度的核心精神已經物化了?它已經變質了,它不再具有力量,那麼印度和西方又有什麼不同?”瑪麗問道。

 

“我不認為這種精神在過去的十五年中被腐蝕了,我不認為如此。”我說。

 

“我希望不是如此,但是我並不接受你的說法。我對這一點質疑。我認為你只是希望印度不要失去那種精神。但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我不想讓她失去那種精神,因為失去了它就什麼都沒有了。”克說。

 

“我覺得只能就時間的先後來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從前關心宗教核心精神的人比較多?現在有沒有人堅持同樣的主張?”我問道。

 

“除了接觸過克里希那吉的人之外,還有沒有人擁有質疑的精神?”阿秋問道。

 

“在歷史上這個國家曾經爆發過不得了的能量。現在你說印度正在退化,那麼數百年或更早以前印度曾經出現過質疑的精神嗎?其本質又是什麼?因此不要以過去、未來的時間感來問這個問題,我們該探索的是今天有沒有人有能力問這個問題?”我說。

 

“造成這種精神的衰微還有很多因素。例如'虔修運動'強調的是虔誠的信仰,它存在了好幾個世紀,和基督教十分類似。還有近代強調的科技精神,把自然界的一切都縮小到了實驗的範圍。將那種精神連根拔起就是這些因素。”拉塔說。

 

“在過去的歷史裡,只有少數的精神貴族能完全不著相。”我說。

 

“但是這些精英分子也操縱了文化的發展。”阿秋說。

 

“佛陀出現講法,三百年後他的教誨才被確立。”我說。

 

“不要說你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克里希那吉不肯放鬆,“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好多年了。這次我到孟買又再度提出。西方世界是不是已經征服了東方?西方具有組織力,他們有能力把人們聚集在一起,還有科技、媒體等。在印度一切都不是以組織或體製作為基礎的,這裡有許多人是獨立自主的。”

 

“善與惡的能量都存在,真正的重點是如何加強善的力量。”我說。

 

“不對,善就是善,善是無法加強的。”克里希那吉說。

 

“假如那種核心精神已經被腐蝕,我們要如何來對治?”我問道。

 

“那麼我們就老實承認它已經被腐蝕了,讓我們採取一些行動來改善這個狀況。但是你如果說這種精神仍然存在,我們就可能繼續腐化下去。”克里希那吉說。

 

“即使我承認這種精神消失了,又怎樣呢?”我問道。

 

“結束的本身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如果它已經消失了,那個驚人的東西就會出現。”克里希那吉說。

 

“這就是你和其他人最不同的地方。我從小到大接受的傳統熏陶都是以信仰為基礎的,每一個人都對信仰復興運動感興趣,而且都認為那種核心精神仍然存在,你是唯一採取質疑態度的人。”阿秋說。

 

我插進來一句話:“只要克里希那吉存在一天,我就不能說這種精神已經被腐蝕了。”

 

“我也無法承認大疑之心已經徹底消失,而一個嶄新的東西已經開始。”拉塔說。

 

“某個東西一旦結束,嶄新的東西一定發生。”克里希那吉說。

 

“你只能問我的心中還有沒有質疑的精神,我可以很直接地回答你。但是你問我那個種子是不是已經腐蝕,這個問題我是永遠無法回答的。”我說。

 

“印度如果失去了大疑之心,那真是一件太可惜的事。”克里希那吉說。

 

“如果我否定了這個種子,就否定了這裡的一切。”我說。

 

我現在並不是在說否定。我現在是在問你們一個問題。西方世界的科技、組織力、媒體、作戰的能力都強大得不得了。這種強大的力量已經掩蓋了東方弱小的國家,不是嗎?印度的核心精神也是一股龐大的力量,它能不能應付西方的這一股勢力,而不受染著,你明白我在說些什麼嗎?這不是一個地理上的問題,我說的是,印度人的心智曾經創造過《奧義書》、佛陀。印度曾經​​是某樣非常非常偉大的東西的庫房。然而強調信仰和物質主義的西方世界,已經摧毀了這個偉大的東西。”

 

“你的問題我無法回答。”我說。

 

“你必須回答這個問題,這是每一個印度人必須面對的挑戰。”克里希那吉說,“普普爾,問自己這個問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沒有一種心智是不會腐敗的?這樣的心智是不是被西方摧毀了?

 

“西方宗教是以信仰為基礎的,陷入信仰就是大疑之心的結束。印度過去的宗教並不是以信仰為基礎的,因此印度人的心智可以自由活動而沒有特定的方向;這就是諸佛和古佛的精髓。這種精髓是否已經逐漸被西方世界腐蝕了?這種精神現在是否仍然在展現?我指的不是透過佛陀或彌勒尊者而展現,這些只是名相罷了。”

 

我回答:“這份精神是不會被腐蝕的。今天印度人的心智確實已經受到了侷限。我只能說它曾經對焦於實相數個世紀之久,因此也許還保有一種神聖的氣質。”

 

“因此它還是有可能產生突變的。我認為印度人的心智產生突變的機率是比較大的,這並不表示我們在否定西方人。我們現在不是在談東方與西方的對立,而是一個完全沒有方向的心智所擁有的品質。”克里希那吉說。

 

“你認不認為一個受侷限的心智與實相是沒有關係的?”拉塔問道。

 

“受侷限的心智和實相是毫無關係的。但是實相和'這個'卻可能產生關係。因此我現在想問的是印度人的心智—這裡指的不是我的心智或你的心智,而是那個演化了五千年的佛心—會不會受到侷限?印度人的心智一直在探索、質疑、詢問有關真理的事。普普爾,你曾說過這就是印度的思想主流。我們現在是不是處在質疑的精神中?還是我們只不過在文字、象徵、神話、概念和理念中浮沉?”

 

114日的傍晚,我們在瓦桑.威哈爾用晚餐。克里希那吉開始討論覺察和全像的否認。我說我一直想了解全像攝影的雛形,因為從其中的一部分就可以看到全貌。

 

克里希那吉說:“完整的覺察之中,就有人類的全貌。”他談到察覺痛苦,就能解脫痛苦。處在這種覺察之中,人類的意識就得到了更新。接著他問自己:“真的如此嗎?一旦察覺自己的痛苦,就能覺察整體人類的痛苦嗎?”

 

我們開始詢問他,而他的回答是:“如果你認清了性慾和各種感官的慾樂,你就了解了意識的所有內涵。”

 

“我們真的能如此覺察自己的身體和心智嗎?”阿秋問道。

 

“我們能不能探索一下什麼叫做全神貫注?我們時常說要全神貫注,但是全神貫注到底是什麼?”我們有些人作了回答,但是克里希那吉仍舊繼續追問:

 

“如果這種全神貫注的覺察深入於自己時會怎麼樣?假設你真的能全神貫注,你的感官就會徹底覺醒。不只是一種感官,而是所有的感官都覺醒了,否則你不可能全神貫注。如果只有一種感官得到高度發展,而其他的沒有,你還是不能全神貫注。完整的感官活動就是全神貫注的狀態,局部的感官活動則會導致集中焦點的專注。全神貫注的狀態是沒有自我的,它是流暢的,永不停滯的。

 

全神貫注會愈來愈加強—這裡所謂的加強並不是比較級的,而是像一條河的背後具有大量的河水。巨大的全神貫注的能量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波都有不同的活動。我們從來沒有探索過超越全神貫注之外的是什麼,是不是所有能量的統合。”科學家曾經告訴他物質就是能量,因此這一波波的河水仍然是能量,它是不可能靜止的。

 

“這一波波的覺知就是能量,如果能穿透它,不可思議的事就會發生。你會有一種至樂的感受,好像進入了無限,一個巨大無比的色彩活動。”他停了一會兒繼續說,“色彩就是上帝。這裡所謂的上帝並不是我們所崇拜的神明,而是大地、天空、花朵的不可思議的色彩。”

 

阿希特有一點遲疑地問道:“香味包不包括在內?”

 

“當然包括,色彩就是香味。”克里希那吉回答。

 

他一邊說一邊探索:“我們在看的時候,能不能用上所有的感官?除了用眼睛看,也要用耳朵看?聽覺、味覺、觸覺能不能同時並用?各種感官都要均衡發展。只有在自我中心的活動停止時才能辦到。”

 

他對我們說:“找一天來觀察你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用所有的感官來看陽光。讓你的感官徹底覺醒、徹底自由,從中你會看到很有趣的事實:只要自我一出現,感官就不和諧了。

 

全神貫注就是徹底的和諧。通過和諧的感官就能聚集巨大的能量,就像恆河的河水一般。全神貫注是通往永恆的活動。”

 

當天傍晚發生了一件歷史性的事,克里希那吉又踏在阿迪亞爾通神學會的土地上。我們陪著他,拉塔.布尼爾和他坐在車子裡。通神學會的副主席在門口迎接我們,還替克里希那吉套上了粉紅玫瑰的花環。拉塔和克里希那吉沿著小路走向海灘,中途經過總部的大樓以及克里希那吉曾經住過的房間。從海灘回來,他走的是河邊的小路。阿迪亞爾的景緻很美,住在那裡的人都在尋找一個脫離世俗痛苦的避難所。克里希那吉顯得十分沉痛。

 

克里希那吉每天都開車經過通神學會的內院去拉塔家,從那裡再到海灘散步。某天傍晚他散步回來,談起在海邊遇到的兩名年輕的漁夫。這兩名漁夫身材修長,皮膚黝黑。他們以熟練的技巧,迅速地推船進入黑暗未知的大海。克里希那吉看到這個景象深受感動。

 

年尾,克里希那吉又到通神學會和拉塔.布尼爾共進午餐。午餐前,她帶克里希那吉到通神學會的大殿,裡面有貝贊特夫人住過的房間。克里希那吉參觀了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面向大海的房間。他站在窗前凝視河流的出海口。事後他說他已經不記得這間屋子了。接著他又走進貝贊特夫人的房間,小心翼翼地站在她的矮几前,然後安靜地在屋子裡繞了一圈。突然他停下來觀看牆上的一張賴德拜特的大照片。他說:“我在的時候牆上沒有這張照片。”拉塔.布尼爾說那是在他離開許多年後才掛上去的。克里希那吉凝視那張照片好幾分鐘,突然舉起手說:“讓我們言歸於好吧!”他轉向拉塔.布尼爾,接著便走出了房間。

 

克里希那穆提傳

作者:普普爾·賈亞卡爾

譯者:胡因夢

出版社:深圳報業集團出版社

轉載自:http://lz.book.sohu.com/lz_info.php.bookid=7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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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克里希那穆提~感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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