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們在住所吃了早飯,然後便直接去到寺廟上層的那個房間裡。我們在那兒看不到任何外部跡象可以使我們以為自己是被封閉在一個房間裡,也看不到任何受限制的跡象。我們可以毫不費力地自由移動。當我們準備下去到放文獻的房間裡時,我們立刻就置身於那裡了。因為我們曾在大師朋友們不在場的情況下完成過這種瞬間移動,所以我們明白了他們的離去所要教給我們的東西,並對自己的成功感到非常自豪。


四月一日很快臨近了。我們已經完成了對文獻的翻譯,且已著手畫下大量字符和岩石外側鑿出的雕刻,並給它們編上號。因為我們對這項工作興趣很濃,所以工作起來狀態極佳。

 
一天下午,一位信使來到了這個村莊。看到村民們那樣聚集在他周圍,我們知道一定出了不尋常的事。我們放下工作,下去到了村子裡。在那兒我們遇見了我們的女主人。她告訴我們說有一大夥強盜正在山谷下面的某個地方。這在村民中引起了很大不安,因為多年來強盜們總是試圖襲擊這個村莊。關於「T」字形寺中藏有大量財寶的風聲傳播得很遠。到目前為止,掠奪這個村莊的多次企圖都失敗了,而那些強盜團伙認為,這些失敗主要是由於居住在山谷下方的那些農民的抵抗造成的。


如今,這許多團伙聚集在一起以彙集他們的力量。這個四千人的隊伍真算得上是一支小軍隊了。他們兵強馬壯,正在山谷中燒殺搶掠,以消滅離「T」字形寺所在村莊最近的居民的抵抗。強盜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使他們的這次襲擊比以往的那些更為成功。


信使為那些殘存的居民請求援助,因為大部分村民都已被殺,其他人也快撐不住了。我們的女主人答覆他說,這個村子裡沒有人可以下到山谷中去。她向他保證說,他可以回到自己那兒去,他周圍的人不會遇到任何麻煩。我們重又拾起自己的工作,但一直能感受到村民們的不安,而我們在某種程度上也和他們一樣不安。


第二天早晨,我們又回去幹活,希望能完成我們的編號繪畫工作,以補全我們自己收集的資料。我們確信在其中找到了某些歷史事件之間全面、準確的聯繫,也找到了對其它文獻來源的參照。這些加在一起,應該使我們能描述出這個極其先進的古老文明的歷史,也能描述出曾居住於世界上現在如此荒蕪的這片廣闊地域上的人民的歷史。一想到有可能在與強盜的鬥爭中失去我們的勞動果實,我們就感到心緒大亂。我們把自己的所有文稿都集中在了寺廟中那個放文獻的房間裡,畢竟這座寺廟曾頂住了一系列類似的襲擊。


這天夜裡,我們打算和女主人一起制定出一些計劃來幫助村民。對於沒有見到我們的那些大師朋友,我們表示吃驚。女主人對我們說,在那位信使來求援之後,強盜們將不得不停止襲擊,否則就會自取滅亡。當晚我們去睡覺時一心以為,我們對自身安全的擔心是過於誇張了。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就起了床,準備重新開始我們的工作,但那位信使再次出現了。他帶來消息說,對居民們的襲擊已經停止了,強盜們把全部兵力都集結在了山谷下方約三十五公里處,可能是要與我們的村莊決一死戰。


當我們的女主人與那位身邊已圍了一些村民的信使交談時,一個騎馬的人進入了村子,朝我們走來。他一路上經過一小群、一小群的村民旁邊,而他們似乎認出了他,立刻就四散而去,像是被嚇壞了。這個騎馬的人靠近我們時,那位信使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即和其他村民一起逃走了,顯然是害怕強盜們會緊跟在這位騎手的後面到來。


這樣就只剩下我們和我們的女主人留在那兒,等著那個人來到跟前。這人勒住了他那匹馬的韁繩,口若懸河地對托馬斯講起話來,告訴他說強盜們很清楚我們是外國人,也瞭解我們工作的目的。他講的是一種我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見我們神情茫然,他便問是否有人能當翻譯。我們的女主人轉過身去面對著那個仍騎在馬上的人,問他可否由她來做翻譯。他一看她,就像受了強烈的電擊一般。不過他讓自己盡量鎮靜下來,頗有風度地跳到了地上,伸出雙手快速向她走去。他用我們聽得懂的語言叫道:「您在這兒?」隨後他雙手放在額頭上,跪在她面前請求原諒。


我們的女主人命他站起來說出他帶來的口信。我們看到她身體變得僵直,臉一度氣得通紅。她表現出了那麼強烈的情緒,這讓那位騎手感到害怕。我們也跟他一樣害怕,以致全都失去了常態。「卑鄙的傢伙,殺人兇手,上前來說出你的口信!」這些話從我們女主人口中猛烈地迸射出來,使那個男人又跪倒在了地上。這時她再次說出了斥責他的話:「起來。你卑賤得都站不起來了嗎?」


那位騎手被嚇成那副熊樣兒並不使我們感到吃驚,因為我們也和他一樣待待地動彈不得,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我確信,假如他作為一個人能辦到的話,他肯定會撒開腿盡全力逃掉。但眼下,他和我們一樣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像一塊破布似地癱倒在地,瞪圓了雙眼,嘴巴大張著。


在與這些能力超凡的大師們的交往中,這是我們唯一一次有機會看到他們中的一位表露出一種強烈的情緒。我們和那個強盜一樣受了驚嚇。我們女主人聲音的振動就如同巨大的爆炸伴隨著電擊打在我們身上,使我們的嗓子和所有肌肉全都癱瘓了。我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我們的感受。


讀者或許會感到奇怪,我們女主人的身體是那麼纖細、輕盈而又柔弱,從這樣一個身體裡發出的振動竟能使我們變得虛弱無力,然而事實就是那樣。儘管這種狀況只持續了片刻,但我們感覺像是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才放鬆下來。我們那時就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可心裡卻充滿了對那個強盜的巨大憐憫。我們強烈地感到想要給他提供救助。這是我們所有人內心的反應,但事實上我們只是站在那裡,眼睛直直地望著我們的女主人。


突然間,一切都變了。她臉上先是顯出了一絲驚恐,隨後表情轉化了,又恢復了她慣常的優雅。一股強烈的同情感如浪潮般吞沒了我們,使我們向那個躺倒在地的人跑去。我們的女主人也朝那個強盜彎下了腰,向他伸出手去。我們再一次驚待了,只能這樣去想:「看來奇蹟從不會停止發生吧?」


那個人很快恢復了知覺。我們幫他站起來,讓他盡可能舒適地坐在附近的一條長凳上。他絕不肯進入任何一所房屋。我們的女主人這時注意到了她剛才給我們造成的影響,為她的激烈態度表示抱歉。我們仍然有些膽戰心驚,過了一會兒才恢復常態。


她解釋說,這個人是侵擾這片戈壁地區最出名的強盜團伙的頭領。只有極少的幾個人敢戰戰兢兢地說出他的名字,因為他那冷酷、野蠻的性格盡人皆知。他的諢號照字面翻譯過來意思就是「地獄放出來的地道黑魔」。在很多地方人們都照他的樣子製成面具,在驅魔儀式上使用,以趕走村子裡或村民身上的惡靈。


我們的女主人已經在兩次未遂的襲擊中接觸過這個人了。他每次都對她、也對我們幾乎所有的大師朋友表現出深深的仇恨。他常繞道來騷擾他們,並時不時地給他們送來恐嚇信,而大師們對他那些恐嚇絲毫不予理睬。他剛才的突然出現使我們的女主人清晰地回想起了他過去的那些卑劣行徑,以致她一度失去了冷靜。不過她很快恢復了鎮定,朝那個人走了過去。


當她走近時,他徒勞地試圖站起來,但結果只是身子抬了抬,坐得更直了一點兒,看上去還是一副嚇壞了的熊樣兒。他的身體顫抖著,像得了風癱一般,但每個動作中仍流露出恨意。我們的女主人與他形成了鮮明對照,因為她已經恢復了平靜,不再表現出激動與不安的跡象。她臉上的線條就像最嬌美的康乃馨那般精緻,身材也極其優美。


我們產生了要把那男人帶走的想法。在我們開口前,我們的女主人已看出了我們的想法並抬手讓我們保持沉默。托馬斯明白她要負責處理這件事,而我們無論做什麼都只會干擾她。於是我們後退了一段距離。她平靜地和那男人低聲談了很久,才終於得到了回應。


那人一開始做出回應,我們的女主人就做手勢讓我們過去。我們坐到了他們面前的地上,很高興能採用這麼一個讓自己放鬆的姿勢。那強盜說他的首領們准許他作為和談使者,前來協商把那筆應該是藏在「T」字形寺中的財寶交給他們的事。如果村民們願意交出這筆財寶,強盜們答應不再來打擾他們並釋放所有俘虜。據他說,那些俘虜的人數超過三千。他們還承諾離開這個地區,絕不再對山谷裡的居民作惡。


我們的女主人向他說明,寺廟裡不存在任何會讓強盜們感興趣的財寶。她給他做了詳細的解釋,還提出可以帶他走遍寺中的所有房間以及他想去的任何其它地方。


他冷淡地拒絕了,擔心被作為人質扣押起來。我們做出的任何保證都無法使他放心。我們的女主人再次向他表明了我們的誠意。這回他立刻就信服了,認定我們是誠實的。


但他此時陷入了一個令他恐慌的困境,因為他是陰謀的策劃者。正是他點燃了其他強盜的巨大熱情,使他們幻想著可以奪取財寶。他給他們描繪了一幅誘人的圖畫,讓他們看到一旦成功就會擁有多麼驚人的財富。事實上,正是對這筆財富的許諾使得他父親以及他本人能夠維持他們這伙強盜的團結。他領導的那個團伙是集結起來準備實施襲擊的五個團伙之一。


現在事情已經到了緊要關頭。如果他此時回到自己的團伙那兒宣佈說這裡沒有財寶,那別人會立刻把他當作叛徒來加以斥責和懲處,因此他無法阻止那個團伙發動進攻。由於他前面那麼賣力地做了種種準備以把事情推進到這一步,所以別人不會再相信他此時所說的話。他的處境真的是很尷尬。


令我們大為吃驚的是,我們的女主人自己提出要陪他一起去他的營地。她不顧我們的反對,準備立刻就動身。她向我們擔保,如果她一個人去的話,不會遇到任何危險,可如果我們陪她去,那我們的出現就會引起強盜們的懷疑並會使我們全都陷入險境。我們沒別的辦法,只得老老實實服從她的決定。


那個男人跨上了他的馬。我們幫女主人坐上了安放妥當的第二副馬鞍。我們眼看著他們兩人出了村子。那情景此後一直活生生地保留在我們的記憶中,令我們永生難忘。那個強盜滿臉都是疑惑的神情,而我們的女主人轉過頭來對我們微笑,平靜地向我們保證天一黑她肯定會回來。


在這天剩下的時間裡我們再也沒心思幹活了。我們在村子周圍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直到日落時分。隨後我們返回住所,想在那兒等著那位遠行的女士歸來。一進門,我們就發現桌上擺著美味的菜餚。讀者可以想像得出,當我們看到我們的女主人正坐在桌子一端、帶著她那特有的燦爛微笑凝視著我們時,我們該有多麼的驚訝。我們默不作聲地待在那裡。她開玩笑地露出莊重的神態,故作嚴肅地說道:「先生們,進門時通常該向人問好。」我們照做了,重新開口講話以向她致意。


她繼續說道:「我試著讓那些強盜改變主意,但徹底失敗了。他們曾答應三天內給我答覆,可我現在知道他們的答覆將是準備進攻。不過我至少眼下救了那可憐的傢伙一命。我們必須得做好準備以抵抗圍攻。什麼都阻止不了他們的這個企圖。」


我想我們每個人這時都隱約看到自己實現了心中關於維護正義的最可貴的夢想,儘管並不太清楚將以怎樣的方式去實現。我們的女主人看出了我們最隱秘的想法,於是念誦出這首詩:

 
「當我們在塵世到達紅海邊,當我們竭盡全力也不能使障礙後退,亦不能繞道而行,只能將其戰勝。那就該以一顆平靜之心去認識上帝,以驅散暴風雨的黑暗。上帝會使風緩和下來,上帝會使浪平靜下來。前進,前進,前進。」

 


●作者:[美國]Baird Thomas Spalding (英文版於1921年出版)
●法文版譯者:[法國]Louis Colombelle (法文版於1946年出版)
●廬影譯自此書法文版,原書名為:《大師們的生活》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70b07e0102w6mz.html


《靈修大師們的生活與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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